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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芫舞愣了愣,心中冷笑,又想找人背黑鍋。她冷冷地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大姐腳滑不小心掉入池里,關我何事?”
鳳玉瑩卻道:“方才我明明看到甲板上有一顆彩色彈珠,大姐就是不小心踩到它才落水的。闔府中只有你身上有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一定是你嫉妒大姐得祖母寵愛,心中氣憤不過便使壞招害大姐。”
鳳芫舞不怒反笑:“你那么討人厭,我若要害人肯定會先害你吧。”
云夜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祖母,你看看芫舞,做錯事還那么囂張。”鳳玉瑩裝作一臉害怕的樣子,躲到安太夫人身后。
安太夫人臉色陰沉,厭惡地盯著鳳芫舞:“我們鳳府怎么就養出了你這么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她像往常般舉起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打向鳳芫舞。
鳳芫舞早料到會有這么一幕,眼神微冷,她現在已不是當年那個手無縛雞之力只能任人欺凌打罵的小女孩,腳下微動,正欲不著痕跡地閃身避開,卻見身旁的云夜衣袖忽動了動,安太夫人的拐杖忽脫手而飛,砸落在地上。
云夜彎腰撿起拐杖,微笑道:“太夫人息怒。這中間應該有些誤會,鳳大小姐落水之時,我親眼看到芫舞姑娘緊張地撲過去救她,跟著一起掉落水中,我相信芫舞姑娘絕不是害大小姐之人。”
鳳芫舞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安太夫人適才不知為何手臂一麻,拐杖便脫了手,心中雖知有些古怪,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道:“人上了年紀,連拐杖也拿不住了。”
鳳儼平時對府中的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當著郭世子和云夜的面,又豈肯讓自己背上虐待庶女的罪名,遂忙道:“母親,芫舞這孩子平時雖頑劣了些,但還不至于做出害人落水這等惡劣之事,此事必是一個意外。卿兒落了水,容易受涼,母親還是趕緊帶她回屋換身衣服,再命人煎些姜茶去去寒。”
安太夫人方才氣昏了頭,沒留意到還有外人在場便想打人,此時冷靜下來后悔不已,聞言順坡下驢,望向郭晟歉然道:“小孩子玩劣,讓郭世子見笑了。花廳已備下酒席,還請郭世子用完餐再回府。”說罷命身邊的嬤嬤扶著鳳玉卿,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水心榭。
“太夫人慢走。”郭晟望著鳳玉卿遠去的身影,一臉的癡迷。
鳳儼望了一眼鳳芫舞,臉上擺出一副慈父的模樣:“你也快回去換身衣服,免得著涼。”
鳳芫舞心下冷笑,面無表情地轉身走出水心榭,快速地回到自己的小破院,剛推開屋門,忽聽到身后風聲有異,忙轉過身,眸底含著一絲警惕,見到來者卻不由怔了怔。
一襲月白色長袍飄然躍下墻頭,身姿瀟灑絕倫,完美無缺的臉上掛著一絲溫暖的微笑,他周身的氣息亦是溫暖的,仿佛陰暗破敗的院落陡然照進一束溫暖的陽光。
“是你?”鳳芫舞有些驚訝地望著他。
“我剛剛才救了你,你不用這般瞪著我吧?”云夜有些好笑地道。
“我已經謝過你了。”鳳芫舞挑了挑眉,言下之意自然是“你來做什么”。
云夜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破敗的院落,眼底一絲晦暗不清的情緒一閃而逝,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指了指她的手:“你手受傷了,這是上好的傷藥,快敷上吧。”
鳳芫舞抬起右手,手背果然有一道數寸長的傷口,兀自滲出細密的血珠,想必適才落水時不小心撞到池中尖利的巖石而劃傷,她滿不在乎地道:“小傷而已,不要緊的。我回屋簡單包扎一下,過幾天便好了,用不著抹什么傷藥。”他貼身收藏的傷藥想必十分珍貴,她可不想再欠他人情。
云夜卻上前一步,一把抓起她的右手,打開玉瓶,將褐色的粉末倒在她傷口上,血登時止住,他輕聲說道:“若連你自己都不愛惜自己,你還指望誰來愛惜你?”
鳳芫舞愣了一下,這位兄臺想太多了吧?她不過是不想白白欠他一個人情而已,何來不愛惜自己。
云夜將玉瓶放到她手中,足尖輕點,施展輕功躍墻離去。
原來名動天下的“再世諸葛”云夜是個愛管閑事的主。
鳳芫舞好笑地搖搖頭,隨手將玉瓶放入懷中,旋身回到屋中,迅速地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裙,推門出去,繞到后院,足尖輕點,似一只飛燕輕盈地掠過高墻,穿街走巷,約莫行了半盞茶時間,來到一座小院,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氣中的草藥香味,嘴角不由自由地彎起淺淺的笑意,仿佛迷途的孩子終于歸家,心中一片溫暖。
凌空躍過墻頭,悄無聲息地落在院中,卻見師傅蹲在花圃前,溫柔地撫摸著一叢翠葉,臉上的神色是從未見過的憂傷,輕聲低語:“你曾說,彼岸花,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可我偏不信,我一定會種出花葉共存的彼岸花。”
花圃里,彼岸花年年如期綻放,一大片妖異濃艷的花朵如火如荼。奈何,年年歲歲花開不見葉,生生相錯。
鳳芫舞不敢出聲打擾,心中嘆息,便是再過千年,彼岸花終究只見花,不見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