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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紗晚飯后接到圣旨時,她正在為當天攸王沒有再來探望她而慶幸,這讓她覺得無比自在。圣旨大致的意思是長信郡主身體已無大礙,攸王在外數(shù)月,不理朝政,恐遭天下眾口責(zé)難,需即刻啟程返回昇城,啟程時間為后日卯時。洛紗只是那個聽令的人,身不由己,故而也談不上滿不滿意,對于自己做不了主的事情,她也不愿意多操心。
她只隱隱覺得只要大部隊動了,局勢就會再次發(fā)生變化:各方勢力又會按照各自的目的重新安排和部署,而她也可以根據(jù)情況的變化,分析和決定自己需要采取的行動。
洛紗并沒有什么東西需要攜帶,她只有一把凌月劍和陌九離送給她的字。而單獨帶一幅字在身邊并不方便,且還會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誤會,因此洛紗打算轉(zhuǎn)交平明,請她幫忙和她的東西一起帶回。
洛紗仔細地檢查了那幅字的卷軸,確認沒有暗藏什么,接著又定定地研究了每一個字,希望把它們都印在心里,然后重新卷好,差人將它送給平明公主,便給自己沏了一壺茶,合上房門,坐在窗邊,仔細思考陌九離的落款:陌九離贈歐陽流沙。
“歐陽流沙?長信叫歐陽流沙么?”洛紗在原主的記憶中搜索了一遍,并沒有這個名字。是想不起來,還是這是什么暗號?洛紗輕敲自己的腦袋。
攸王擺駕回朝,諾斐然因為需要奔走在三國之間料理自己的生意,便就此拜別他們,不再一路陪伴。平明因為諾斐然對她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十分明確,也只能一起回宮。
蕭偉考慮到路上可能還會有針對他或者長信郡主的刺殺,而他的禁衛(wèi)軍在前一次接親時就已經(jīng)全軍覆沒了,便讓慕千燕重新組織了一支幾百人的隊伍上了路。洛紗和平明同坐一輛車走在隊伍的當中。
北域地域很廣,可是北面地處嚴寒,人煙稀少;西面又是荒漠,與白城和西疆接壤,同樣人跡罕至,真正可以生活的地方只有靠近南方的十幾個城,可城與城之間也沙漠化得十分嚴重。
攸王很少出宮,一路上都受到了官府和平民的夾道歡迎,這讓蕭偉十分欣喜,但他心里也隱隱擔(dān)心,攸王如此得人心,自己以后不知是否可以勝任王位。郡主和公主的馬車也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加之之前關(guān)于長信郡主的流言,大家都期盼著一睹真容。
平明一路上也時常偷偷掀開簾子,看到的都是熱情洋溢和爭先恐后的臉。
“不知長信郡主長得如何傾國傾城,聽說先是西疆后是白城都試圖將她劫走。”
“可不是么!我們王為了接親居然發(fā)了兩次兵,才保了她安全,可是我卻聽說她絲毫不領(lǐng)情,一直在給我們王看臉色。”
“天哪,南陵真是欺人太甚了,我們王親自去接她,她居然如此高傲!”
這樣一路上的議論蕭偉都有聽到,這都是他安排讓人散布的。他也是故意讓人說給洛紗聽的,他相信以洛紗的聰明才智,應(yīng)該能夠明白他的意思:一個不受攸王寵幸的長信郡主,是所有人都沒有興趣殺的。他在等幕后之人的進攻,因為一旦他到了昇城,殺他就困難了,他相信他們很快就會動手。
“郡主,他們怎么能這樣說你?”平明憤憤不平地嘟著小嘴。
“你覺得陛下會在意?”洛紗試探地問。
“呃,”平明雖然知道攸王和長信郡主關(guān)系不咋地,但是卻見郡主和蕭護衛(wèi)處得還不錯,又想了想攸王平日的作風(fēng),便說:“王兄是自己有主意的人,應(yīng)該不會太在意!”
“那就無妨了,嘴長在人家身上,隨便他們怎么說。”洛紗伸手撣了撣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她其實并無所謂,反正自己離開攸王越遠越安全。至于將來?等有了將來再說!
“公主,我看北域這幾個城的城外幾乎都是沙漠,那么這沙漠盡頭是什么地方呢?”洛紗辨得了方向,自己心中有一些猜測,故而暗地里找平明證實。
“這沙漠的那頭是郡主的故鄉(xiāng)南陵啊!”平明笑嘻嘻地說。
“啊?不是南陵和北域只是通過白城連接么?”洛紗疑惑道。
“不是的!南陵和北域中間還隔了一個塔吉沙漠。這塔吉沙漠十分狹長,天然形成了兩國的國境線,橫向穿越塔吉沙漠的直線距離并不長,最窄的地方甚至只有三十里,可是卻是沙丘接著沙丘,延綿開來,實際路程大概要在百里以上。盡管路線很長,路途也十分危險,卻因為人跡罕至,時常會有一些殺手或者犯人會選擇從這個沙漠逃離各自的國家,來到北域或者去往南陵。”
“百里的距離并不算什么,這里去南陵通過白城繞行也要不止百里的距離,大家之所以選擇不走主要還是因為危險吧?”洛紗推測道。
“是的,主要是這個沙漠的兩頭都是綠洲,所以地下水十分充沛,經(jīng)常會遇到流沙,所以真正能夠穿越的人并不多。不過我聽說,還會有曾經(jīng)成功穿越過塔吉的人甘愿擔(dān)當向?qū)В瑸槟切┩雒介_路,賭上自己的性命,只要金子夠多。”平明說得煞有其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