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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到這里都一時沉默，洛思微抬頭看向?qū)弳柺依铩?

現(xiàn)在警員們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審訊，四間房間里只剩下了四位嫌疑人，他們獨自坐在審問室里，每個人都停止了哭泣，面無表情地坐在那里。

警員們平時也會遇到把嫌疑人獨自放在審訊室里的情況。這種獨處的時候更能夠從他們的表情、動作和行為看出來異常，有人傲慢，有人惱怒，有人痛哭，有人慌張。

此時四人全然沒有任何反應(yīng)，這一幕顯得格外異常，甚至有些詭異。

遲離的眼睫微微一動，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還有一種可能，齊茉雪在掩蓋真正的真相，也就是她的殺人動機(jī)。”

即便是兇手，也還沒把真正的殺機(jī)展露出來。

霍存生一愣：“真相？齊茉雪都承認(rèn)自己殺人了，還可能有什么真相？”

“有一些她想要掩藏起來，不希望別人察覺的東西。”遲離說著話頭微低，觀察室的燈光在他的下頜處形成了一道明晰的線，“現(xiàn)在，我們要根據(jù)這些‘摸底考試’的結(jié)果對他們進(jìn)行二次審訊。”

隨后，遲離讓倪湘把那幾份“答案”復(fù)印后交給警員們，他的聲音沉靜溫和：“還有，我必須提醒你們的是，收起你們的憐憫心。這些人或許可憐，或許做過一些好事，但是他們此時坐在審訊室里，是毋庸置疑的兇犯，是殘忍的施暴者。作為警察，必須公平公正公允地去處理這起案件。”

其他的警員紛紛起身，遲離卻叫住了洛思微：“洛隊，你等一下。”

洛思微遲疑了片刻，說了一聲：“好。”

很快，警員們再次進(jìn)入審問室，幾場審訊再次開始。

遲離卻對此并不著急，他拿出那幾頁洛思微和齊茉雪的審訊記錄，對她道：“我先來問你幾個問題。”

洛思微不太清楚遲離的用意，但依然乖乖地坐在他的對面，像是個勤勉的好學(xué)生。

遲離問她：“如果是你，遇到了齊茉雪所面臨的情況，你會怎么做？”

洛思微遲疑了一瞬，隨后抬頭，目光堅韌：“如果是我的話，大概也會想辦法去照顧那些老人，不會放棄。”

遲離繼續(xù)問：“你所謂的想辦法是什么辦法呢？”

洛思微認(rèn)真想了想：“找人幫忙，找房子安頓他們，努力賺錢，去企業(yè)里拉贊助，去了解各種合法合規(guī)的補(bǔ)貼，甚至可以找一些自媒體的大號，向社會和一些慈善機(jī)構(gòu)求救。還有，聯(lián)系一些社區(qū)部門和其他的養(yǎng)老院。辦法總比困難多。”

她說到這里，猛醒了：“你的意思是，冒領(lǐng)津貼，讓老人群租，殺死房東，這些本來就是不正常的做法！”

試想一下，一個正常溫柔的女人，就算是被迫走投無路，也絕對不會這些事情來。

遲離點頭：“一個人有多大的能力，去做怎樣的事情，這是人在成長過程之中就會學(xué)到的一點。”

被提示到這一點之后，洛思微發(fā)現(xiàn)，她之前在和齊茉雪審問過招，她敏感地發(fā)現(xiàn)了不對，可是她一直沒有分析出，齊茉雪這么做的真正動機(jī)。

齊茉雪的做法明顯超過了她所能夠承受的極限，可她依然選擇要這么做，這是不合常理的。

一個人的人格，在成長過程之中，會受到諸多外界的影響，包括父母，社會關(guān)系，所受教育……

洛思微聯(lián)想到了齊茉雪的家庭出身，她的父母家庭沒有教育好她這一點。

遲離繼續(xù)分析：“齊茉雪向你訴說了很多的無奈，苦難，老人的悲慘經(jīng)歷，自己怎么去幫助那些老人，這是她夸大了的部分，而她有意隱藏起來的也有一些事情，她也說了一些慌，你要找出那些隱藏的點，那里面的才是真相。還有，你需要想清楚一點，她為什么要擔(dān)下所有的罪。”

一般的同伙犯罪之中，很少有兇犯會主動地攬下所有的罪責(zé)。

洛思微皺眉思考了片刻，想明白了一切：“齊茉雪……她想要完成‘自我犧牲’。”

被犧牲和自我犧牲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遲離望向她輕輕點了點頭。

聽到遲離給她的提示以后，洛思微茅塞頓開，她有一種陡然云破見日出的感覺，心中的疑惑全部迎刃而解。

再加上之前調(diào)查之中警方知曉得一些細(xì)節(jié)，真相便浮出了水面，現(xiàn)在只需要去進(jìn)行印證。

遲離看她想清楚了，伸出一根手指道：“我再給你最后一枚籌碼。”

洛思微問：“什么？”

遲離道：“你告訴她，警方會向上匯報，好好安頓那些老人。”

洛思微的眉頭松開，表面上看這是解了齊茉雪的后顧之憂，可同時，這也是斷了她最后的一條退路，這是釜底抽薪，讓她沒有了繼續(xù)撒謊的理由。

洛思微感激道：“謝謝遲隊。”

遲離望著她：“你去吧，我在這里看著你的審訊。”

洛思微再次進(jìn)入了審問室。

這一次，齊茉雪似乎也感覺到了與之前的審訊有所不同，她坐直了身體，看向去而復(fù)返的女警員。

洛思微剛問了個開頭，齊茉雪就低俯下身，似是無比疲憊地趴在了桌子上。

她的臉色慘白，抬高了聲音：“洛警官，我頭疼，我都已經(jīng)承認(rèn)了罪行，你們?yōu)槭裁催€要問我？你們可以把那份口供拿去交差了。法庭會審判我，法律會殺了我，讓我為那些人償命的！”

面對齊茉雪的情緒激動，洛思微的語氣沒有什么起伏：“我還在這里問你，因為那些不是真相。如果你告訴我實情，你馬上就可以去休息。”

齊茉雪道：“我已經(jīng)把我知道的事情都說了。”

如果在之前，這句話還可以騙得了人，可是現(xiàn)在，洛思微已經(jīng)不會因她的話而動容。

洛思微指出：“你在描述牛良玉和包鴻源遇害時，出現(xiàn)了重復(fù)性語言，描述性語句過多，情緒缺乏起伏，我推測那些應(yīng)該不是真相，也不是你真正的殺人動機(jī)。”

齊茉雪一改之前面的配合態(tài)度，她的臉色發(fā)冷，靠在了審問椅上：“我已經(jīng)提供了我的證詞，至于信不信，那是你們警察的事。”

審訊室里的空氣冷到快要凝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