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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洛思微又指著一旁的一張血衣照片。那件衣服的背后被火燒過,幾乎就是一片碎布片。
“這是之前受害男童所穿的血衣,法醫部原本選擇了八個靶點進行檢驗,檢驗的結果為這些都是男童的血液。周一我申請了復查,他們追加了十個靶點位置進行化驗。這次在一處血跡中,檢驗出了一位陌生男性的dna。這些血跡說明,兇手在面對男孩時自己也受了傷,把血跡滴在了男孩的衣服上。”
洛思微判斷,那時候男孩可能想要喊叫,男人伸出帶著手套的手去捂男孩的嘴,男孩咬破了他的手,虎牙穿透了手套,滴落了幾滴血跡。
那些血跡極小,差點毀于大火,能夠保留下來也是萬幸。
總結完了工作進展,洛思微看向眾人:“就在剛剛,我這里收到了法醫部的報告,煙頭和血衣的兩處dna完全吻合。有了這項鐵證,嫌疑人可以鎖定,就是這個監控之中出現的男人。”
聽到這句話,其他的幾名警員也不由得激動起來,忙到現在,他們終于看到前方出現了一絲曙光。
倪湘問:“那我們現在可以確定,何錦的確不是兇手?這案子是不是快破了?”
霍存生對自己之前的判斷錯誤還心有余悸:“這回可不能再出錯了,保險起見,還是等一等抓到人后再出警方公告。”
郭正堯的一句話又把眾人拉入了現實:“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我們得查到這個男人是誰。”
有位小警員嘆口氣道:“萬一這個案件是變態隨機作案,整個東瀾符合這樣特征的男性就有數萬人,我們要怎么找?”
“不是隨機作案。”洛思微道,“何錦對這個男人有印象,但是她也無法確認他的身份。目前我們能夠能夠排除的是,此人不是何家公司之中聘請的員工,也不是何家的親屬。”
沈清想到了一個方法,抬起頭問:“警方是否可以發布監控視頻的截圖,發出通緝?”
霍存生搖了搖頭,他作為經驗豐富的老警員第一個否認了這種做法:“監控模糊不清,能看出個鳥來?群眾無法給警方提出有利信息,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郭正堯的眉頭緊皺:“看似嫌疑最大的何錦被排除了嫌疑。現場沒有丟錢,女性也沒有侵犯痕跡,一般來說像是仇殺,可是什么仇才會想要殺人全家呢?”
最近警員們已經把何佩涵夫婦認識的所有人篩選了兩遍,依然沒有找到有可疑的人員。如何從中人群之中找到這個人,成為難點,沒有方向的話,調查起來仿佛大海撈針。
警員們遇到了難題,一時又卡住了。
“關于這個男人,我們手上也并不是沒有線索。”洛思微分析道,“根據監控可以推斷,此人身高一米七八左右,體重大約一百五十斤到一百八十斤區間之內,身材壯碩,可能從事體力勞動,他的衣著普通,有抽煙習慣,而且抽的煙是8元一包的低價煙,一直會抽到煙尾,可能經濟情況不佳。”
警員們安靜聽著洛思微的分析。
“兇手入室,殺人,甚至在樓下觀看大火。我認為對方和何佩涵一家有過交集,他一定來過這里,他認識這一家人,他曾經注意過那個窗戶,所以萌生了入室的想法。他會掩藏自己,有自己邏輯和動機……”
洛思微說到這里,她的腦內浮現出了最近警方的走訪結果以及所有的文件信息,這個人一定就潛藏在那些關系之中。
可是他們究竟遺漏了什么呢?
洛思微伸出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她想起了思者和她分析過的心理痕跡。
這個兇手在殺人之后,心里想的是什么呢?是快意?是愉悅?是懊惱?是悔恨?
看著眾人安靜,沈清在一旁補充道:“在著火以后,兇手并未離開現場,他逗留過一段時間,是在聽到火警聲音之后離開的……”
火警……
這個詞提醒了她,洛思微猛然抬起了頭。
如果那個人還有一絲良知,他并不是天生的變態殺人狂,他可能并不想讓火勢擴大,波及到更多人,那么他會不會撥打火警電話呢?
還有,那個人曾經在監控畫面里消失了半分鐘,這半分鐘他在做些什么?
洛思微推理到這里,神情嚴肅地抬頭道:“我這里好像還有一些線索。”
她說著走到了自己的工位前,俯身打開了之前案件相關資料,在里面有一個文件夾專門放的是她從接警中心調取過來的報警電話。
洛思微先公放了一下何錦的報警電話,然后又播放了隨后的一通電話。
那是一通有點詭異的電話。在電話中,撥打電話的人一直沒有說話,接警員問了兩聲以后以為是撥錯的,掛斷了電話。
火警中心也經常接到一些騷擾電話,對于接線員,這種情況已經見怪不怪。
電話被公放了出來。通話時間很短,一共半分鐘。
“你好,119火警中心,請問需要幫助嗎?”
在接警員的聲音之后,出現了大約8秒左右的空白。
“喂?你好?在嗎?”接警員重復問了一遍。
對面的人在呼吸,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大約十幾秒之后,接警員掛斷了電話。
時間顯示,這個報警電話打在何錦的報警電話之后,是在火警車還沒來的時候。
洛思微把聲音調大,又放了一遍,所有人屏氣凝神聽著,電話里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里面隱約傳來了一些背景的對話音:“里面有人!”
“快救人啊!”
當晚只有這一場火災,洛思微越發確定了:“這個電話也是從現場打過來的。”
郭正堯反應了過來:“兩個報警電話的背景音類似,撥打這個電話的人也在那處案發現場。”
洛思微點頭道:“他是用手機打的。時間正好可以對應男人在監控之中消失的那半分鐘。”
時間空間一致。
終于找到了重要線索,洛思微把手機號復制出來:“唐璽,調查這個機主的身份。打電話的人很有可能是這一案的真兇。”
新發現的手機號終于讓警方的調查破開了僵局。
很快,唐璽抬頭匯報道:“手機號注冊的身份證名叫李讓海,今年七十八歲,旁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