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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葉如昔的眼皮一跳，表情明顯發(fā)生了變化。她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收攏，環(huán)繞在胸前。

洛思微仔細(xì)觀察著葉如昔，在刑審之中，這種微動作表明她在尋求自我安慰，這表明眼前的女學(xué)生已經(jīng)在招供的邊緣，她猜對了。

洛思微拿出一張表格，上面是葉如昔的銀行記錄。

她繼續(xù)道：“你花錢一直不少，兩年前，你開了花唄，隨后開始借網(wǎng)貸……最近幾個月，你的支出忽然降低。”她的聲音不緊不慢，“我推測，你通過游戲進行了交易，隨后讓你的同學(xué)換給你現(xiàn)金。那些證據(jù)，應(yīng)該保存在游戲的服務(wù)器內(nèi)。”

葉如昔低頭片刻，沒有否認(rèn)這一切，她抬起頭來問：“能給我倒杯水嗎？”

犯罪者在審問過程之中會提出一些要求，同意這些要求可以促進雙方的關(guān)系搭建。

洛思微點了下頭，倪湘就去給葉如昔倒了一杯水。

葉如昔接過了一次性水杯，她好像渴壞了，一口氣把整杯水都喝完。

隨后她抬起眼睛注視著眼前的洛思微，從第一眼見到這名女警察，她就感受到了一種平靜之下的壓制感，后來到了審問室里，她越發(fā)體會到了這一點，眼前的女人仿佛是這間審問室之中的女王。

剛才薛絨一定就是沒有抵抗住她的壓力，所以把她供述了出來。

她現(xiàn)在也不過是拖延時間。

面對這位女警，她根本就無力反抗。

薛絨把一切都說了，警方已經(jīng)知道了她做過什么，洛思微的問詢逼得她發(fā)慌，還不如坦白出來，能讓她輕松一些。

想到這里，葉如昔換了個坐姿開始招供了：“最初我也沒有想要做到這一步……”

洛思微坐在她對面，耐心聽著她的供述。

葉如昔的家庭條件一般，從小到大，她一直羨慕那些有錢的同學(xué)，她渴望能夠買到那些漂亮的衣服，化妝品，高檔的手機，平板。

剛剛升入了大學(xué)，她體會到了自己能夠把控自己財務(wù)的自由感。

欲望逐漸膨脹，看到那些美麗的東西她就想要擁有。她開始學(xué)著買一些化妝品，可是她長得不夠好看，就算是化了妝還是比不過素面朝天的虞晚櫻。

好看的虞晚櫻就像是被眾星捧著的月亮，走到哪里都是人們目光的焦點。

葉如昔心里明白，她是在嫉妒虞晚櫻，她無法克制自己對虞晚櫻的敵意。

所有的一切因為那件事的發(fā)生而爆發(fā)。

那是大一的上學(xué)期，快到冬天，天氣逐漸冷了，葉如昔在開學(xué)的時候拿的是媽媽替換下來的舊手機，她早就想要換新手機了。葉如昔借口天氣太冷要買一床新被子，就和媽媽多要了幾百塊錢，偷偷買了個新手機。

到了月底，她發(fā)現(xiàn)生活費不夠了，就和家里打電話，想再多要一些錢，父母埋怨她花錢太快，說是下個月發(fā)了工資才能打給她。

葉如昔不想和同學(xué)們借錢，怕被她們看不起。她給自己制定了嚴(yán)苛的計劃，中午吃饅頭和方便面，晚上不吃東西，只喝水，努力把錢省下來。

她的日子過得艱苦，那些同學(xué)們卻是一如往常。

周末，虞晚櫻又回了家，給大家?guī)Я艘恍┝闶常€帶來了一床厚厚的鴨絨被，在宿舍里套上了被套。

東瀾城的冬天是沒有暖氣的，葉如昔默默看著這一切，她只有一床薄薄的舊棉被，不得不穿上一些衣服睡覺，才讓自己不那么冷。

周二的下午上了體育課，到了晚上，葉如昔餓到頭暈眼花，怎么也無法入睡，然后她忽然想起來，虞晚櫻曾經(jīng)給她們分過一些零食。

到了深夜，幾名同學(xué)都爬到了上鋪，點亮了自己床上的燈，在圍簾里開始學(xué)習(xí)。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等著熄燈時間一到就入睡。

葉如昔餓到胃開始疼，她覺得自己必須要吃點東西了，她思考過是否要和虞晚櫻說，可她張不開口。她想起一名室友和虞晚櫻要零食的時候，虞晚櫻和對方說不用每次都問她，想吃的話隨便拿。

也是啊，虞晚櫻有那么多的零食，總是吃不完，少上一點，她根本就不會在意的。

葉如昔望著其他同學(xué)的床鋪沒有動靜，她趁著沒人注意，偷偷下床，去虞晚櫻的桌邊拿了一包薯片。

葉如昔坐回了自己的椅子處，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賊，她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裝，低頭偷偷吃著。她努力讓自己吃東西的聲音很小，可是吃到后面，薯片和牙齒之間還是發(fā)出了脆響。那些脆香的薄片撫慰了她饑腸轆轆的腸胃，讓她再也顧不得其他。

葉如昔剛吃了一半，忽然聽到一個聲音響起：“這么晚了，你為什么在吃薯片啊？”

她抬起頭，就看到虞晚櫻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對面。

“那是我買的新口味薯片，想要明天分給大家的。”虞晚櫻眨著眼睛，往前走了一步，繼續(xù)問，“你不會是沒吃飯，想要把零食當(dāng)做晚飯吧？”

這句話撕碎了所有的謊言，就像是一把尖刀刺穿了葉如昔的心臟。

葉如昔記得那一晚虞晚櫻穿了一件帶有蕾絲邊的白色睡衣，好像是蠶絲材質(zhì)的，燈光照著她潔白的臉龐，她一頭烏黑的頭發(fā)松松地系著，美麗極了……

就是這個漂亮的女人，用幾句話就殺死了她，把她的虛榮、貧窮、無恥展現(xiàn)在人前，所有的尊嚴(yán)踩在了腳下。

寢室里安靜極了，葉如昔可以感覺到，另外兩名同學(xué)也在聽著這個角落發(fā)生著什么。她停住了手，渾身冰冷，感覺自己像是在冰窟里。

“我……我……”葉如昔的眼睛濕了，她像是在被人公開處刑。她想著要怎么說，謊稱自己減肥，所以錯過了晚飯？可是那樣為什么要吃熱量高的薯片？

而且，虞晚櫻為什么要用那種夸張的語氣說出來？仿佛是在昭告天下她已經(jīng)窮到需要偷同學(xué)的零食果腹。

“沒關(guān)系，吃吧，我說過你們可以隨便拿。”虞晚櫻以為她是因為沒有和自己說有些尷尬，她一邊大度地表示自己不介意，一邊繼續(xù)對葉如昔道，“不過，吃這些零食當(dāng)晚飯會傷腸胃，你要是喜歡可以下午吃。”

葉如昔被虞晚櫻的表情還有她說得話氣得渾身發(fā)抖。

虞晚櫻在施舍她的憐憫，這是對她極大的羞辱。

葉如昔強忍著把薯片丟到她臉上的沖動。她幾口把剩下的薯片吃完，沒有顧得上刷牙就鉆回了自己的床鋪，被子里是涼的，像是冰窟一樣，她蜷縮起來，在里面無聲哭著。

她好恨虞晚櫻。

隨后她開始聽……

虞晚櫻還在說著什么，什么要帶她們寢室里面的人一起去下館子，新買的化妝品花了她五百塊錢，卻很難用，什么最近去了哪里玩，那邊的風(fēng)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