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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了市區，一路往南行駛了半個鐘頭，拐進了一條黃土小道，顛簸不平的道路碰得底盤砰砰作響，搖搖震震了十分鐘左右終于在一座紅磚圍墻的大院子旁停了下了。

下了車，湯良翰從后車廂擰出來兩條鼓囊囊的麻袋，上前敲響了院門。

穆寧好奇的眨了眨眼皮，往麻袋上瞟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驟然一變，一顆心怦怦亂跳起來。

麻袋里裝的是兩具完整的骨骸，而且都是人骨，漆黑空洞的眼窩讓人不寒而栗，穆寧忍不住往后倒退了兩步，強定了一下心神，低聲問道：“湯哥，袋子里裝的啥玩意？”

湯良翰回頭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冷測測的說道：“沒啥，兩具死人骨頭?！?

“??！”穆寧嚇了一跳，滿臉詫異的望著對方，心中涌起一股想逃的沖動。

吱呀！院門開啟，走出來一位身材高大的干瘦老頭，古銅色的尖瘦臉龐，半瞇著眼睛掃了門外兩人一眼，最后定格在了湯良翰手中的麻袋上。

“把東西放下，你們可以走了?！?

老頭根本沒有讓兩人進屋的意思，別看他年過古稀，說起話來如洪鐘一般雄渾有力，眼神一直沒離開過那兩條麻袋。

湯良翰微微一笑，臉上滿是恭謹之色，道：“王爺爺，我又幫您找了個徒弟過來，您就不試試？”

“哦！那就進來試試吧！”老人臉上波瀾不驚，淡淡的應了一句轉身就走。

湯良翰回頭朝穆寧眨了眨眼，低聲道：“王老就這脾氣，想碰運氣就跟我來?！闭f完擰著麻袋走進了院子，穆寧咬了咬牙，也跟著走了進去。

院子很大，約有三百平方以上，正前方有兩間青磚平房，偌大的院子里空蕩蕩的，連一棵樹也沒有，鋪地的青磚夾縫中稀稀疏疏長著些茅草，倒是給院中添加了些許綠意。

湯良翰用腳尖碰了一下穆寧，沒好氣的說道：“愣什么，關上門，沒見哥手里提著東西嗎？”

“哦！”穆寧應了一聲，轉身關上了院門，跟著湯良翰走進了一間平房。

房間里倒是明亮，家什簡陋得出奇，一張木板床，一張長條桌，一個木制八仙柜，一張油光亮的原木沙，似乎所有東西都是單數，除了床邊地上那雙老舊的木頭拖鞋。

王老坐在沙上，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黑漆漆的皮筒子，他依然沒有讓兩人坐下的意思，正低著頭用手把皮筒子上幾處陷落逐一翻轉。

穆寧看得真切，那皮筒子翻轉過來后赫然成了個手腳俱全的人形輪廓，回想起剛才麻袋中見過的骨骸，他腦海中驀然閃過一個念頭，這東西該不會是人皮吧？

王老翻完了皮革，抬頭瞟了湯良翰一眼。

湯良翰會意的笑了笑，打開麻袋從里面提出來一具白慘慘的骨骸，那模樣就好像擰著個破布娃娃，還特意在目瞪口呆的穆寧跟前晃了晃，驚得他往后倒退了兩步，這貨低滿不在乎的笑道：“假的，你摸摸！”

穆寧將信將疑的伸手摸了摸，骨骸表面光滑無比，居然有種金屬的質感，抓住一條腿骨往另一條腿骨上敲了敲，叮當響，原來這玩意是金屬做的，害得他白忐忑了一回。

湯良翰把金屬骸骨遞給了王老，這老頭手腳麻利的將皮筒子套在骸骨上，然后往地上一推，一個酷似人形的皮包骨咣當一聲倒在地上。

王老掏出一支粉筆信手遞給了穆寧，淡淡的說道：“兩分鐘，把四肢上十二處大關節位置找出來，偏了，滾蛋，過時間，一樣滾蛋。”

穆寧接過粉筆，瞧了一眼地上的皮包骨，眉頭微微皺了皺，心說，這老頭也太怪了，說話沖得像吃了槍藥，還叫我找關節，該不會是個老中醫吧？

這時王老頭煞有其事的掏出個秒表，瞟了穆寧一眼，然后重重的按了下去。

“別愣著，快畫??！”一旁的湯良翰真急了，對著穆寧吼了一嗓子，近年來湯家父子處心積慮的為王老尋找傳人，就這個貌似簡單的考驗連不少骨科出身的家伙都栽了，其中也包括湯良翰自己在內。

穆寧蹲下身子，用粉筆在皮包骨上刷刷畫了幾筆，一挺身又站了起來，啪！王老適時按下了秒表，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冷笑著望著湯良翰說道：“湯小子，來之前花了不少心思吧？”

湯良翰一臉茫然道：“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大明白？”

穆寧淡然一笑道：“王爺爺說咱倆作弊呢，這都不明白！”

湯良翰恍然大悟，一臉委屈的叫道：“王爺爺，可不帶這么冤枉人的，今天這兩掛骨頭才從京城寄過來，就算想作弊也要有時間啊！”

王老擺手打斷了湯良翰的話，淡然道：“兩分鐘，畫出肱骨，肩胛骨，關節盂之間的接骨線?！?

穆寧拿著粉筆信手一拋，道：“接骨線是啥？一共幾條？”

王老眉頭一皺道：“三塊骨頭之間的連接線，也可以叫做骨縫，一共兩條，開始吧！”說完不管對方懂與不懂，果斷的按下了秒表。

穆寧掏出煙盒不緊不慢的弄一根點上，美滋滋的抽了兩口，一蹲身刷刷就是兩筆，站起身似笑非笑的望著‘老中醫’。

王老雙眼一亮，呼一下從沙上彈起，伸出食指肚在畫線上一撫而過，驀然抬頭緊盯著穆寧，目光灼灼仿佛要把人看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