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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快到了啊……”
“還有三天我們就能到了,今天我們快點走。”
狼爺覺得這十多天的行程真的奇妙多彩。活人沒見到多少,死人是走路越多,見得越多。越到蘭花鎮(zhèn)死人越多。開始時,狼爺三人看到些許死人,和自己一樣的明顯是到蘭花鎮(zhèn)討生活的好漢,多少會收斂一下,至少是蓋上幾塊石頭,不要被野狗糟蹋了。等到自己餓的眼花頭暈之后,就那樣吧。
“哎,也不知道到了蘭花鎮(zhèn)會怎樣,你們看看這么多人,我們會好嗎……?”一直沉默寡言的蟈蟈指著路上的死人說道。
“我覺得會!因為我們還活著啊……”狗子的話讓狼爺愣了愣,覺得有些不恰當,卻又很有道理的樣子。
再看看這變得更加鮮綠的原野,人生還是充滿希望的嘛。感謝這明媚春光贈與的綠色,要不是這些個野菜,狼爺早就成為路途上的風景了。
好在世道是個好世道,哪怕是之前一隊縱馬前行的明顯不是善類的人,在圍著狼爺三人轉了圈之后,還是離去了。狼爺明白,自己三人實在是賣不出價格的。之所以狼爺這么英明,因為這馬隊后面,用繩子串著三十多個同樣帶著菩提子的孩子。而更讓狼爺有些疑惑的,卻是這些孩子明顯很高興地樣子。
狼爺想了想,總算是明白了。明白了,也后悔了。因為盡管被串了起來,這些人明顯是有吃的,餓不死,后悔卻是自己要是再胖點就能被他們看上了。這樣自己也就能有吃的了。
因為青草吃多了,狼爺本來是菜色的臉龐變得浮腫起來,干干巴巴的瘦小身子,卻支撐著一個大腦袋,似乎這帶著沙子的春風刮得再大一點,他們就會被刮上天了。蟈蟈一個趔趄摔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狼爺想了想,猶豫了許久,終于將貼身藏得破布里最后一點窩窩頭渣子拿了出來,輕輕地倒進了蟈蟈的嘴里。蟈蟈感受到了窩窩頭的味道,本來有些散亂了的瞳孔瞬間恢復了精神,接著狗子將野菜用嘴嚼爛,再塞進蟈蟈嘴里,蟈蟈活了過來。
狼爺嘆了口氣,像是自己三人,這一路走來,辛虧之前半路上撿了只俠客隨手打殺的野狗,這才僥幸走到現(xiàn)在。可是人都餓得半死不活的,哪怕是野狗,也是瘦骨嶙峋的沒有幾兩肉。死人雖多,可完全是餓死的,除了骨頭就是一張皮而已,野狗也不愿吃。所以野狗也瘦。
世道是好的,不像李家溝,死了人除了善人發(fā)善心的時候,會挖個坑埋點土,說個一二三四五之類的,其他時候就是隨便找個溝溝坎坎的地方扔了而已。而現(xiàn)在,狼爺發(fā)現(xiàn),似乎是因為離蘭花鎮(zhèn)近了的原因,會有專人收斂,當再也看不到死人的時候,蘭花鎮(zhèn)到了。
入眼的蘭花鎮(zhèn),在這個初春的下午,溫柔的陽光灑在半舊的墻垛上,散發(fā)著溫暖的氣息。狼爺狠狠地抽了抽鼻子,似乎空氣中都有油花子味道。早就餓的頭昏眼花的狼爺三人,瞬間口水橫流,使勁的吞咽著唾沫,反而覺得更加的餓。好地方啊。這里絕對是蘭花鎮(zhèn),因為一路走來,經(jīng)過了四五十個村子,沒有一處是這樣的。沒有一處有這么壯觀的墻垛子。
這里一定是蘭花鎮(zhèn),因為這里的人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樣。這里人的穿著,似乎只有李家溝的善人才有那樣的服飾。而這里人幾乎人人都是這樣的穿法。這里人,沒有一個瘦的,他們臉上,有著明顯的油亮。
而縱觀聚集在門口的幾百個和自己一樣的人,個個頭大如斗,一副馬上就要餓死了的樣子的人,很明顯都是來討生活的人。狼爺沒有一點瞧不起他們,盡管他們不可能像自己一樣有個威猛霸氣的名字。因為狼爺知道,能活著走到蘭花鎮(zhèn),真的太他么的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