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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陽市,沈家。
穆如晴把手里精心準備的禮物放下,笑瞇瞇地和面前的老爺子寒暄:“沈校長,您看,您上任岸陽財大校長都已經一個月了,我今兒才有時間來拜訪,真是不好意思。”
沈磊笑著擺擺手,叫穆如晴到木茶幾旁邊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新沏的大紅袍。
“瞎客氣,我還是喜歡你當年在學校叫我沈老頭。”
穆如晴笑道:“時間過得真快,當年您還是我的導師,現在都成校長了。不過,您做了校長,現在教商院金融專業課的是誰啊?”
沈磊捋了捋胡須,語氣里帶著驕傲:“是我女兒。她叫沈懷星,最近有幾篇發表在期刊上的論文很不錯,你有空可以看看。”
穆如晴愣了一下,隨即耐人尋味地勾了勾唇角:“沈懷星是您的女兒?”
她依稀記得自己的妹妹和一個叫沈懷星的教授糾纏過,但還不知道沈懷星就是沈磊的女兒。
沈磊呷了口茶,面色不驚:“怎么,沒聽你妹妹提起過她啊?”
穆如晴提起了興趣:“您居然知道她們的事?”
沈磊聳聳肩:“何止是知道,當年她們還在談的時候,我天天把懷星叫到院級領導辦公室里寫檢查。”他嘖了兩聲,“那時候你妹妹還小,我只是覺得懷星不應該去耽誤一個孩子。不過,現在雪衣也長大了吧?”
穆如晴點頭:“是,二十八歲了。”
沈磊笑了笑:“懷星最近好像有點想舊情復燃的意思,我看她總是一個人在房間看她們以前的相冊。其實雪衣那孩子不錯,很懂事,以前還給我送過自己曬的茶葉。她們要是真能復合也挺好,懷星一直不肯結婚,我估計就是心里放不下雪衣。”
穆如晴眉尾一挑:“這樣啊。”
沈磊又問:“哎,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有話直說,不用客套。”
穆如晴微微一笑:“就……想和您聊聊校企聯合的事兒。”
沈磊:“原來是這個目的呀。”他笑著搖搖頭,“今年周氏也有深度合作的意向,我目前還在觀察,你也別急。”
正說話時,防盜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沈懷星走了進來。
沈磊站起身來介紹:“懷星,這位是小穆總,穆如晴。”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補了一句:“雪衣的姐姐。”
沈懷星盯著穆如晴看了兩秒。
然后,她摘了手套,握住穆如晴的手,“你好。”
穆如晴露出很友好的笑:“沈教授,久仰。改天一起吃個飯吧?我把雪衣也叫上。”
沈懷星沉默片刻,說:“我上次見她,好像和家里人鬧了點別扭的樣子。”
穆如晴:“不管鬧什么樣的別扭,她總歸還是穆家的人。沈教授應該也知道她,一直都特別聽話,我叫她陪您吃個飯還是叫得動的。”
沈懷星淺淺一笑:“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她現在和周枕月在一起,別勉強她了。”
穆如晴偏了偏頭:“周枕月?”
她笑意漸深,意欲不明地說:“您不用擔心這個,交給我就好。”
沈懷星皺眉:“什么意思?”
穆如晴沒有回答,只是又說了幾句客套話,隨后禮貌地和沈磊道別。臨走時,要來了沈懷星的手機號。
她從穆家出來時,鐘婉正靠在車門上看手機,空閑的手里拎著兩杯咖啡。
穆如晴自然地攬住鐘婉的肩,嗔怪:“怎么不在車里等?外面這么冷。”
鐘婉閃了一下肩,躲開穆如晴的觸碰,低著頭把咖啡遞給她,“……你的咖啡。”
穆如晴接過來摸了一下:“都已經涼了。扔了吧,我給你買新的。”
鐘婉卻沒聽她的話,一言不發地打開咖啡蓋子開始喝。
這畢竟是錢買來的東西,她不舍得糟蹋。
穆如晴攬著鐘婉上了車。鐘婉坐好后,她很體貼地幫她系上了安全帶。
“這個月的錢已經打到你父母的存折上了,他們在山里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穆如晴說話的語氣很溫柔,像是把這輩子所有的溫柔都給予了身邊這個女人,“我還捐了一些錢給村委會,讓他們把你念過的那所小學翻修了一遍,等最近手頭的事都忙完了,我就陪你回山里看看。”
鐘婉捏緊了咖啡的紙杯子,語氣疏冷:“鄰居們只要看見你和我一起,就會猜到我和你的關系。我爸媽也會知道,我和村里那些出去賣的女人沒什么兩樣。”
穆如晴半晌都沒說話。
過了許久,她才開口:“好,我不去。”
車子開上了環線,躋身在川流不息的車群中。
鐘婉看著車窗外繁華的都市,忽然覺得這城市,和二十年前初來時并無什么不同。
或許……二十年前她不來這里,一切會變得不一樣。
兒時的她只是個農村里最普通的小孩,閑暇時幫父母農收,上課時坐在漏風的泥砌教室里聽講。小學二年級的時候,城里來的一家人突然找到她,提出資助她去城里上學,唯一的要求就是和那家人住在一起,陪他們家的女兒一起念書、一起長大。
那時,全村的人都覺得她是最幸運的小孩,能被有錢人寄予這么珍貴的希望。
但很久以后她才明白,她只不過是穆國丞送給穆如晴的一個禮物。
當時穆國丞剛剛把私生女穆雪衣接回家,穆如晴非常生氣,穆國丞為了補償她,就從鄉野接了個漂亮的小姑娘回來陪她玩。
她到穆家的第一天,穆如晴就專橫地把她控制在身邊。吃飯要她陪,睡覺要她陪,她上個廁所,穆如晴都不允許超過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