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談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個小時后。
岸陽市醫(yī)院緊急住院部。
小艾搬來新的凳子放在病床邊,仔仔細細地蹲著擦干凈,反著光看不到灰了才停下。她舒出一口氣,看了眼病床上正在昏睡的穆雪衣,抹了一把額角的汗。
輸液架上的吊瓶有條不紊地向下滴液,盤旋的軟管末端收束在穆雪衣手背上的針頭里。
因為是深夜,外面走廊的輕微交談聲也顯得格外明顯。
小艾偷偷走到門口,扒著門框朝外看。
周枕月頎長的身影立在走廊燈下,光暈與陰影一起描摹著她清冷的五官,鴉黑的睫毛似乎都凝著一層霜。
她身上披著一件灰色的長外套,里面穿的還是睡衣。黑色絲綢的睡衣伏帖地包裹著她的身體,瓷白的肌膚壓在黑色的衣料下,仿佛冰涼的牛奶靜默在漆黑的馬克杯中。
這個女人,就算是穿著一件慵懶的睡衣,也帶著壓迫人心神的可怕氣場。
顯然,她對面的醫(yī)生也感受到了這種氣場。三十多歲的年輕醫(yī)生一直在冒汗,眼鏡不停地滑下鼻梁,但出于敬業(yè)精神還是把事情都交代了完整:
“病人是急性肺炎,之前肯定發(fā)燒過很長一段時間,按血檢結果來看,應該正處在醫(yī)治的過程中。但是她近幾天沒有繼續(xù)服藥或者打針,所以導致發(fā)熱現(xiàn)象復發(fā),其實問題不大,只要這次不要中斷治療,半個月內就能痊愈?!?
周枕月合上手里的病歷,遞還給醫(yī)生,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哦、哦,那有事再找我,我……先走了?!?
醫(yī)生抱著文件轉身就走。
囑咐病人的病情時,對面的女人過于深沉的眼神把他盯得渾身發(fā)毛。他不禁心里嘀咕,又不是他害床上那人生的病,這病人家屬簡直要把他活吃了一樣。
周枕月低下頭,捏了捏手指上的玉戒指,低聲道:“小艾。”
扒門框的小艾一個激靈,馬上一路小跑過去,應道:“是,周總?!?
周枕月沒有抬眼,只問:“查明白了嗎?”
小艾點頭:“兩天前二小姐就在市醫(yī)院就醫(yī)過,調取出來的病歷上說,是發(fā)燒太久沒有得到及時的醫(yī)治,細菌侵入肺部引起的急性肺炎。”
周枕月沉默了一會兒,說:“她應該是那天淋了雨后發(fā)的燒。兩天前才去醫(yī)院嗎?”
小艾弱弱地嗯了一聲。
周枕月的眼底更暗了一點。
“拖了整整五天,怪不得會拖成肺炎?!彼浇俏⑽⒐雌穑袷窃谛?,“穆如晴……可真是個會照顧妹妹的好姐姐啊?!?
小艾見狀,不禁打了個寒顫。
周枕月是個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一般她這樣皮笑肉不笑地念出一個名字后,這個名字的主人通常都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周枕月突然轉身向外走,小艾忙跟上去:“周總,您去哪里?”
病床旁邊的凳子她都給她擦好了哎。
周枕月不冷不熱地答:“回家,睡覺?!?
小艾緊跟著問:“那、那您現(xiàn)在就走,穆二小姐醒了我要怎么和她說???”
周枕月站定,瞳孔一滑,幽幽地瞥了眼小艾。
“我今晚……有來過這里嗎?”
小艾會意,連忙拼命地搖頭,搖頭頻率之高速度之快險些把眼珠子甩出去。
周枕月頓了頓,從睡衣口袋里取出一張卡,遞給小艾。
“她需要什么的話,就刷這張卡?!?
小艾接過來,多嘴問道:“這里面的錢刷完了以后,我再問您要下一張么?”
周枕月:“這是黑卡,額度沒有上限。”
說完,她雙手交叉相抱,趿著拖鞋不緊不慢地離開了。
小艾捏著那張卡,愣了半天,回過神來后,嘖了一聲。
噯。
不管怎么說,做周總的女朋友可真是件太幸福的事了。
不知不覺,天慢慢亮了。
輸過液的穆雪衣氣色恢復了不少,睡到下午才朦朧轉醒。
睜眼的時候,小艾正坐在她床邊削蘋果,長長的果皮彎成波浪線垂進垃圾桶里,從頭到尾沒斷過,一看就是削蘋果的熟手。
小艾見穆雪衣醒了,忙放下削了一半的蘋果,先倒了一杯水。
穆雪衣接過去笑了笑:“昨天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恐怕得在家里燒成傻子。”
小艾聽到穆雪衣把她和周枕月一起生活過的公寓稱為“家”,不禁笑了起來。
“哎,誰叫您現(xiàn)在是我們周總的女友呢,我當然得上心了。”
穆雪衣垂下眼,唇邊的笑苦澀起來:“別人不清楚,你又不是不知道實情。合約而已,都是假的?!?
小艾又拿起一個蘋果削,傻呵呵地笑:“我不知道什么真的假的,我就知道您是周總的女朋友,周家未來的少奶奶?!?
“這么會說話,”穆雪衣輕笑,“怪不得能在你們那難伺候的周總身邊伺候這么久?!?
小艾繼續(xù)裝傻:“您說什么呢,周總可好伺候了。”
穆雪衣咽下口中的蘋果,笑了笑,又說了兩句有的沒的。過了一陣兒,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不笑了,還有點欲言又止的猶豫。
“我……”她沉默了片刻,還是問了出來,“我在救護車上好像聽到你給她打了電話,她……后來有沒有……過來?”
小艾遲疑了片刻,還是搖了頭:“沒、沒。”
話音才落,她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病房門口,忙放下水果刀站起來喊:“周總!”
周枕月已經沒有凌晨時那一身睡衣拖鞋的懶漫,身上是簡約干練的襯衫和西褲,應該是才從公司開完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