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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哄哄的風聲中,她依稀聽見了于十三的驚叫聲:“翡翠島裂了,要沉了,天父您不走嗎?”天父呢,好像什么都沒。
洶涌的海水席卷進璀璨宮,粉衣少女哭喊道:“都是你,你出言不遜,大逆不道,招來天劫了,這里被你全數(shù)毀了,你高興了?你不會有好下場的,你會被天雷劈得灰飛煙滅的。”
蘇綰充耳不聞,淡淡地看著那道離她越來越近的閃電,她的唇角甚至露出一種恍惚的微笑,看來那句話是對的,鬼也怕惡人,就算是天,也害怕她會不顧一切地將它毀了,所以要先下手為強。但她也不會坐以待斃!
一陣耀眼的金光閃過,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起,空氣和水發(fā)出破碎的爆裂聲,周圍搖晃得厲害。“啊啊啊啊!”粉衣少女驚駭?shù)乇ё☆^蹲了下去,她只是一個仙,哪里經(jīng)得起這種天劫?至于那個瘋狂的女人,就讓她自己去承擔這一切后果好了。但混亂中,她還是看見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剛才還在木愣愣地等著天雷劈的蘇綰,竟然擺了一個詭異的造型,不,應該是一個很優(yōu)美的造型。她一手引著天雷,一只腳卻踩在地母長長的頭發(fā)上。幽藍色的閃電滋滋地低鳴著,順著她的手臂,走過她高低起伏的身軀,滑下她修長結(jié)實的****,然后,落到了地母長長的秀發(fā)上。
閃電順著地母長長的頭發(fā)一直往上爬,中間不停地爆開一些亮藍色的的花朵,猶如一枝美麗無雙,璀璨奪目的花莖,在地母的秀發(fā)上開出了絕世的嬌艷。
很多年以后,粉衣少女還在回味當時的情景。她一直都覺得,世間沒有一種寶石金玉能配得上地母,此時她才知道,原來,閃電才是最美的發(fā)飾。再沒有比這個更適合地母的了花朵了。
閃電順著地母的長發(fā)慢慢往上爬,到了她的頭時,悄然停了下來,沒有撤退,也沒有進一步的進攻。隨著頭傳來一陣恐怖的轟鳴聲,咯吱咯吱的聲音漸漸下來,晃動幅度也越來越,一切靜止。
璀璨宮里彌漫著沉重的凝滯,少女很久才反應過來,哽咽著撲上去抽打奄奄一息,卻還在那里擺造型的蘇綰:“我打死你這個妖女,竟然敢殘害地母娘娘。”
蘇綰的臉白得嚇人,嘴唇也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青紫,卻神態(tài)輕松地乜斜著眼睛看向少女:“天崩了,地裂了,地母也該醒了。”嗯,很好,她竟然沒有死,她就知道,作為天地的締造者之一,地母是不怕這些所謂雷劫的。
少女一手撐地,一手抓住黃金床榻,努力保持著平靜,狐疑地看著蘇綰,又看看頭,喃喃地道:“地雖然裂了,天卻沒有崩,你是被雷劈傻了吧?”
蘇綰的唇邊開著一朵疲憊卻燦爛的花:“你錯了,璀璨宮的天,其實就是翡翠島,翡翠島已經(jīng)崩塌沉沒,你覺得算不算是天崩了呢?”
一陣低低的嘆息聲從金玉床榻上傳來,重重鮫紗帳里緩緩坐起一個清麗絕倫的身影,還未坐直就哀嘆了一聲:“是誰拉著我的頭發(fā)?快放開啦……”聲音沙啞慵懶嬌嗲,猶如三月的暖風吹過冬日的雪原,融化了一切。
粉衣少女猛地往前一撲,將蘇綰撞飛在地,不忘回頭諂媚的笑:“娘娘,您真的醒了?”
隨著蘇綰倒地,地母緊繃的頭皮驟然一松,舒服地嘆息了一聲,探手捋發(fā),那些閃電凝成的藍色花朵順次“噼啪”“噼啪”地收起了帶著尖刺倒鉤的花瓣,灰溜溜地順著順滑的秀發(fā)落到了地上,猶如一條乖巧的蛇,在地上扭了幾扭,落入了深不見底的地縫中。
璀璨宮內(nèi)的海水潮水一般地褪去,云破,日出,燦爛的陽光透過清亮的海水照下來,照在璀璨宮黑色晶石鋪就的地板上,熠熠生輝,美輪美奐,璀璨奪目。
地母優(yōu)雅地伸了個懶腰:“哎呀,頭沒有那堆臭烘烘的爛泥巴罩著,真是舒坦啊。宵宵,你覺不覺得宮里的空氣都要清新了許多?”從始至終,她沒有看過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蘇綰一眼。
被稱為宵宵的粉衣少女掃了蘇綰一眼:“娘娘,這種感覺的確好極了。不過,您看,咱們宮里也開了這么大一條口子,都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地母這才凝眸看向蘇綰:“就是你引發(fā)天劫,劈了翡翠島的?”
蘇綰硬撐著站起來,搖搖晃晃,卻唇角帶笑:“是我,所求不過是一個生死不由自己的可憐人的命而已。”
地母面無表情:“你既然來到了這里,便該知道事情的始末了。我若是幫了你,我便輸了,所以我找不到任何幫你的理由。”
蘇綰聞言,淡然一笑:“娘娘冰雪聰明,應該是早就知道您已經(jīng)贏了。能逼得天父逼我一個的散仙不顧一切地來喚醒您,還不能明一切嗎?您若是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要放棄這一切,就不該在我出門前召喚天劫,開天辟地。此時拿這些話來擠兌我,又有什么意思?”
地母走下床榻,尖尖的素白玉指抵著蘇綰的脖子,眼眸里盡是森寒:“你當年辜負了我的期望,現(xiàn)在又闖入璀璨宮胡作非為,還敢踩著我的頭發(fā),把雷電引到我的身上,此刻又出言不遜,你是不是覺得,我舍不得弄死你?”
蘇綰淡淡地道:“您當然舍得。我和源子韶之所以能來到這個世上,不過是您和天父一次心血來潮的賭約罷了。除了是你們爭輸贏的棋子外,我和他什么都不是。況且,許多年前,您就已經(jīng)放棄過我一次了,這次再要了我的命,又有什么奇怪的?”
地母歪著頭,認真地看著蘇綰,臉上閃過一絲不合時宜的天真:“既然你都知道,為什么還要來?”
蘇綰低聲道:“如果不試試,我又怎么能死心?這樣,在我死的時候,最起碼能心安理得一。”
地母道:“那你現(xiàn)在是不是能心安理得的去死了呢?”
蘇綰笑笑:“能了,因為,在他死去那一刻,你親手締造的這個世界,將會坍塌。”
地母冷笑:“你威脅我?威脅我也要有實力的。你算什么?就憑你,也敢這種話?”
蘇綰輕輕地道:“不是威脅,是講事實。你知道的,我和他有一只玉鴉,還有一個叫做栗葉的親人。栗葉曾經(jīng)替他為你們守了幾千年的滄溟之源,為的就是保護三界的平衡。單做了這許多事,我們看不出有什么意義,所以不如索性毀了。想必此刻,那只玉鴉已經(jīng)和栗葉到了滄溟之源。”
“他就那么重要?你走火入魔了。”地母怒道:“如果三界因此出了什么事,我不會輕饒你二人!”言罷破水而出。
宵宵瞪著蘇綰:“你死定了。”
蘇綰翻了個白眼:“還沒到最后,你怎么知道?”看來,地母還是很在乎三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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