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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笑道:“你好像很害怕我?”
蘇綰硬撐著爬起來坐好:“你若是要拿我出氣。來就是了,只求給我一個痛快?!彼龥]有浪費精神和他解釋事情的經(jīng)過,因為她知道根本就無法解釋清楚,在這些人的眼中,何曾有過什么對與錯?有的只是利與欲。
“你就這么想死?”
“后面追兵無數(shù),遲早都是死,與其被他們**,不如死在你手里還要好一些?!?
二皇子笑了笑:“你怎知我就不會**你?”
蘇綰被問住,難道憑直覺嗎?直覺一向都是靠不住的。她只好把目光投向遠(yuǎn)處飛奔而來的各路人馬,擠出一個笑容道:“他們面目可憎,你長得還不錯,我死了心里也要舒服?!?
二皇子挑了挑眉,嘆了口氣:“既然你這般信任我,我就成全你?!迸坌鋼]過,一把金色的大錘迎風(fēng)漲大,直直朝著蘇綰砸下來。
熾熱的熱風(fēng)刮得蘇綰一陣頭暈,她失去意識之前,只記得遠(yuǎn)遠(yuǎn)地有人喊道:“就知道那妖女逃不了,二皇子果然英明?!庇致牭蒙磉呌腥藴赝掏痰氐溃骸鞍盐业腻N子給打掃干凈了,嘖嘖,砸得一都不剩。真是臟,這兵刃實在有違天和?!?
有人歡呼,有人七嘴八舌激動地,要重新做個圈套引北辰星君入彀,她聽得這一句,突然就放松了,他到底沒死,接著就逐漸什么都聽不到了。她只是想,她竟然如此容易就死了,怎么也沒感覺到一疼呢?她死了,北辰星君又要當(dāng)鰥夫了。假如他沒死,能逃過此劫,會不會和從前一樣,鍥而不舍地追尋她的魂魄?
“蘇綰,蘇綰,你醒醒。”耳邊一條聲音不停地呼喚著,令蘇綰煩不勝煩,終于忍不住睜開了眼睛。剛睜眼,就看見明珠一張放大了的臉上滿是焦急,看見她醒過來,喜極而泣,哽咽不能語。
“你也死了?這是在哪里?”蘇綰伸出一根手指去戳明珠的臉,想探探虛實,誰知手竟似有千斤重,根本舉不起來。她嘆了口氣:“我是被鎮(zhèn)住了吧?連手指都不能動彈了?!?
“在你千心蓮華化成的宅子里?!泵髦榈闪怂谎郏p輕拍了她的頭一下:“你個傻子!自己死沒死都不知道。”此刻的明珠又恢復(fù)了原來的模樣,仿佛在石屋中那個木訥生硬的人從來不是他。
蘇綰摸摸頭。完好無損,不由疑惑道:“我明明記得我是被二皇子一錘打死的。你怎會在這里?你不是和芷風(fēng)在一起么?他怎會放你出來?”
明珠搖頭:“沒有,我發(fā)現(xiàn)你的時候,你完好無損地躺在那里,就像睡著了一樣,身上的法寶一件不少。”
那日他看見蘇綰被那古怪人帶走,便偷偷讓白飛去圣靈殿報信求救,誰知被未已識破,要取他的命。關(guān)鍵時刻,圣靈循著蛛絲馬跡趕了來,將他救下。
圣靈又與未已大戰(zhàn)了一場,兩敗俱傷。未已遁走,圣靈則去尋了東煌星君。他另有事要做,便沒跟圣靈一道去。后來有個聲音跟他,讓他來西海救蘇綰,他就來了,結(jié)果真在西海邊上撿到了蘇綰。
好吧,雖然不知哪里出了差錯,但就算她真的沒死吧。蘇綰咧嘴笑了笑,轉(zhuǎn)而問道:“白呢?你知不知道大人的消息?他們要設(shè)圈套害他呢?!?
明珠篤定地道:“大人還是沒有消息,但我知道。他還在就是了。天宮又請了幾位厲害人物來坐鎮(zhèn),日夜搜索提防他。你不要太擔(dān)心,大人早有安排,他不會輕易中計的。至于白,傳遞消息去了。”
“給誰傳遞消息?”
“嗯,大人的一個故友,很快就來了?!泵髦檎Z焉不詳。
蘇綰突然翻了臉:“明珠!你如果還把我當(dāng)朋友,顧惜我們的情份,就老實交代!”
明珠為難地道:“我答應(yīng)過大人的,現(xiàn)在不能。你只要知道,我們都是為了你好就是了。”
蘇綰瞇起眼睛,憤怒地道:“你跟在未已身邊,聽他的話來騙我,只怕也是聽了源子韶的話吧?他那日去摘什么實心果,也是故意的?那件真正的金縷衣是不是就穿在他身上?太過分了!他把我當(dāng)成什么了?”
明珠嚇了一跳:“你不要亂!大人巴不得將你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又怎會舍得從你手中拿走金縷衣?金縷衣之事,實在是出乎意料,是芷風(fēng)的主意,我沒法子,只好聽他的安排做了那件事,和大人沒有半關(guān)系。我之所以守在芷風(fēng)身邊,一個是為了確定他的行蹤,一個也是為了就近保護你?!闭l知兩件事都出了差錯。
“金縷衣真的不見了?哄我的吧?”果然是要詐才詐得出真話的,蘇綰裝出一副懷疑的樣子,“你們別是又瞞著我搞什么鬼吧?又要等到水落石出,無法抵賴了才肯出來?”
明珠黯然道:“我真的是不知道金縷衣到哪里去了。若是能找到,給你或者大人穿著,那樣我也能放心?!?
蘇綰喃喃地道:“我穿著那東西也不起什么作用,不但保護不了。還讓別人奪了去,引起多余的麻煩。早知道不如給他穿上,也能讓他更厲害些。
明珠,你還不知道吧,我其實是雪霓,并不是殷梨,卻還是偷偷愛了他幾千年。我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想,就算是我不能幫上他什么忙,也讓我能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他,他要死,或是要活,我都陪著他一起。你明白嗎?”
明珠一怔,神色復(fù)雜地看著她,半晌才長嘆一聲:“我知道了?!?
蘇綰信心十足地道:“我會很快好起來的,我的記憶蘇醒了,我會很快變得很強。你肯定知道他在哪里,等我好起來,你帶我去找他好不好?”
明珠低頭摳著衣角,低聲道:“那你安心養(yǎng)傷,然后再吧?!币娞K綰還要繼續(xù),他溫柔地笑了笑:“不要著急,反正現(xiàn)在你也不能起身是不是?”
門外傳來一聲輕響。白從窗子里鉆進來,一扇翅膀落到蘇綰枕邊,親昵地拿頭擦了擦她的臉,明珠起身擠出一個笑:“故人來了,你可別任性?!?
“什么故人?”蘇綰抬眼一瞧,只見一條瘦高的身影立在門口,遮去了大半光線,微風(fēng)從他淡紫色的錦袍上吹拂過來,淡淡的紫藤花香頓時盈滿整個房間。
“瓊舞?”蘇綰似覺得有些驚訝,又覺得除了他不會有別人。
“蘇綰,你們談?!泵髦橥偽枋┝艘欢Y。靜靜退出房間。
瓊舞對著明珠微不可覺地了頭,走過去坐在明珠剛才坐的地方,淡淡地看著蘇綰,不發(fā)一言。他比從前清瘦了一些,皮膚更白,原本就是重瞳的眼睛顯得更大更黑,嘴唇顯得更紅,越發(fā)地妖冶,只是表情卻是冷淡之極,與這張臉很是不符。
蘇綰有些窘迫,她能明顯地感覺到,瓊舞和從前不一樣了。他不再用那種戲謔的口吻和她調(diào)笑,也不會再霸道而理所當(dāng)然地和她那些話,她和他之間,自從他挨了她那兩梭子之后,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沉默半晌,瓊舞輕輕吐出一句:“我來接你去惡魔島。你現(xiàn)在可以走了么?”
去惡魔島?蘇綰環(huán)顧一周,不見明珠,莫名地心慌起來:“明珠!明珠!”
外間靜悄悄地,聽不到明珠的回答。蘇綰扭頭催促白:“白,你去看看明珠到哪里去了?讓他立刻進來!”
白看了瓊舞一眼,挪了挪爪子,卻不想動,蘇綰大怒:“我讓你去喊明珠,你沒聽見嗎?懶鳥!”
白懶懶地拍了拍翅膀,飛了出去,蘇綰愣怔地看著窗外,窗外風(fēng)光明媚,陽光燦爛,北辰星君得沒錯,千心蓮華的確是個好東西。
“既然精神十足,那便是可以走了。”瓊舞站起身來,對著蘇綰伸出手。
蘇綰驚慌地喊道:“白,白,明珠呢?怎么還不來?”
白停在窗口,耷拉著腦袋,悲憫地看著她。明珠已經(jīng)走了。他大概又是去幫北辰星君做事去了,卻要她跟著瓊舞一起去避禍。這不是她要的,蘇綰突然之間,覺得自己被人拋棄,孤苦無依,她使勁睜大眼睛,不讓眼淚流出來。
瓊舞目光閃閃地看著她,道:“想哭就哭吧,被人拋棄的感覺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