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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約殷梨見面商議,她躲開素心,藏進藏里翻找秘法,把秘法背得滾瓜爛熟,她們倆相約在幽冥黃泉最深處的草海中會面。
按照秘法的要求,開始一切都很順利,直到最關(guān)鍵的時刻到來。兩具身體的頭升騰起五彩的光華,互相交錯,往對方的頭飛去之時,在一旁望風(fēng)的冰藍突然瘋了一般地叫起來。
狂風(fēng)大作,五彩光華開始扭曲變形,拼命掙扎著想回到身體中去,兩道黑影從草叢深處飛出,一道黑影劈向護主心切,沖過去保護主人的冰藍,而另一道則拿出一件巧玲瓏,拳頭大的東西來,隨著那東西祭上半空,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緊接著布帛破裂般刺耳的聲音響起,鏡中的鏡像扭曲了幾下,就什么都看不見了。
“呵……”蘇綰凄慘地尖叫了一聲,痛苦地抱住了頭,一種莫名的驚悸和令人窒息的恐懼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那是死亡的氣息。
“蘇綰,你怎樣了?”北辰星君嚇了一跳,他坐得離她最近,手一伸就緊緊抱住她,見她緊閉雙目,滿頭大汗,滿臉的驚恐,仿佛是受了極大的驚嚇和傷害。他不假思索地把掌心貼在她的背心,為她緩緩注入真氣,低聲哄道:“別怕,別怕,有我在呢。”
圣靈坐在蘇綰對面,憤怒地瞪著北辰星君放在蘇綰身上的手,大聲喊道:“蘇綰!醒來!你看到什么了?”
溫和的氣息從背心緩緩注入,順著蘇綰的七經(jīng)八脈游遍全身,蘇綰慢慢緩過氣來,坐起身瞪大眼睛看著那面奇怪的天離鏡。卻只看見鏡面一片漆黑,就像一只被掏空了眼球的眼窩,瘆人極了,她吶吶地道:“這鏡子邪門得很。后面的情景突然看不到了。”
“怎么了?”圣靈連忙湊過去。
“壞掉了?”北辰星君有些幸災(zāi)樂禍地湊過去,“你這個天離鏡出問題了吧?不定剛才蘇綰看見的那些都是它自己瞎編的,編不下去了,就自毀。”
圣靈惱怒地瞪了北辰星君一眼,不死心地抓起鏡袱使勁擦了天離鏡幾下,又結(jié)了幾個手印,念了一大段咒語,漆黑的鏡面終于有了反應(yīng),鏡面重新變成了柔和的黃色,可以照人了。他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不懂就不要亂話!”
北辰星君不以為然地笑,回過頭卻擔(dān)憂地看著蘇綰。
蘇綰想笑,卻笑不出來,她只覺得她的頭好痛,眼睛好酸。雖然沒有看清楚組后毀滅的那一幕,但她內(nèi)心深處有個聲音很固執(zhí)地告訴她,她和殷梨都是死于非命,都是被人害死的。而且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假設(shè)其中一個是死去的段青,那么另一個人又是誰呢?她或者殷梨,到底是和誰有那樣深重的仇恨?讓那人非要置她們于死地?
圣靈把鏡子轉(zhuǎn)到丫丫面前:“該你了,丫丫。”
丫丫飛快地掃了那鏡子一眼,怯怯地道:“我可以不看嗎?怪嚇人的,沒意思。”
圣靈嚴厲地看著她:“做人要言而有信,你綰姐姐已經(jīng)看了,現(xiàn)在你才你不看?不行,你必須看。”
丫丫被他嚴厲的眼風(fēng)一掃,由不得就瑟縮了一下,拿眼角去瞟蘇綰和北辰星君。北辰星君并不看她,而是擔(dān)憂地盯著蘇綰,蘇綰呢,盯著桌面一臉的沉思,總之沒一個人站出來支持她,她可以不看。丫丫嘆了口氣,只好看向那面鏡子。
見她看向那面鏡子,其他三人各懷心事,都不敢出聲打擾她。圣靈一直在研究蘇綰的表情和眼神,其他的都不在他眼中;北辰星君呢,一時看向圣靈,一時又看向蘇綰,一時又心翼翼地偷看丫丫一眼;蘇綰則是魂不守舍的,確切的,此時她的腦子里成了一團糨糊,而且是正在火上煎熬的糨糊,噼里啪啦響個不停,每濺出一滴,都是火辣燙人的。
又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丫丫突然打了個呵欠,指使清風(fēng)道:“給我拿糕來,我好餓。”
眾人方如夢初醒,圣靈率先道:“你看完啦?”
蘇綰打起十二分精神,強笑道:“假如看完了,我想和你對一對最后發(fā)生的事,我沒看清楚。
北辰星君閉了閉眼,抬眼看向丫丫。
“呃……”丫丫眨了眨眼,擠出一個羞澀的笑容,左看看右看看,大著膽子道:“我沒看。”
“吖?”她話音一落,周圍五雙眼睛頓時瞪得有銅鈴大,都死死盯著她,看這么久,她居然她沒看?圣靈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你沒看?那你剛才在干什么?逗我們耍嗎?”
“我剛才在發(fā)呆。”丫丫為難地絞著袖口低聲道:“綰姐姐是因為你們非得逼著她看不可,她自己也想知道一些事情,所以她才看。可我不同啊,我并不想知道我的前世如何,因為知道了也沒什么意義,又不能回到從前,徒增煩惱而已。我以前什么都不懂的時候,我姐姐就經(jīng)常,我是最幸運的,什么煩惱都沒有,只有快樂。既然老天讓我忘記了從前的事,那明它肯定是不快樂的,我又何必一定要把它找回來呢?長生,難道是為了追求痛苦和寂寞的嗎?我不要。”
蘇綰嘆了口氣,原本她還想問丫丫看清楚最后害雪霓和殷梨的那兩個人是誰沒有,現(xiàn)在聽丫丫了這席話,她突然不忍心把丫丫眼中的單純和快樂給毀了。
北辰星君站起身來:“既然是這樣,就不要勉強了。”
圣靈沉著臉道:“她就算不看,事實也無法改變,你我三人心知肚明。而且我對當初發(fā)生的一些事情很好奇,蘇綰,或者該稱呼你為雪霓,你不介意給我解釋一下吧?”
蘇綰看了他一眼,沒吱聲,該來的始終會來,躲不過去的,所以,不如早死早超生。
北辰星君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喚了清風(fēng)和素心,還有丫丫走出去,把空間留給圣靈和蘇綰。
夜涼如水,萬籟俱靜。蘇綰半倚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那輪明月發(fā)呆,幾千年的時光,什么都改變了,只有日月不曾改變,該什么時候升起還是什么時候升起,該什么時候落下還是什么時候落下。
她立了許久也不曾改變一下姿勢,屋角的陰暗處發(fā)出了一陣衣料摩擦的“沙沙”聲,圣靈低沉冷靜的聲音隨即響起:“我等你這許久了,你就沒要什么要和我的嗎?”
窗臺上一只綠翅紅頭的蟲順著窗欞匆匆忙忙地來回奔跑著,一都不顧忌這是深更半夜,該睡覺去了。蘇綰伸出一根纖白的手指,輕輕按住那蟲子的翅膀,看著那蟲子在她指下拼命掙扎,輕聲:“你想要我什么?或者是你想聽到什么?想聽我道歉?”
圣靈走到蘇綰身后約三尺遠的地方停下,目光復(fù)雜地看著她。銀白的月光把蘇綰輕盈的身影照得幾近透明,令他有種錯覺,她仿佛是冰雪雕琢而成的,靠得太近會凍人,離得太遠又擔(dān)心她會融化成水消失不見,一滴都撈不到。
“我不想聽你道歉。”他斟字酌句:“你已經(jīng)知道了真相,你就是雪霓,我們……”
“怎樣?”她頗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抓起那只蟲子狠狠扔出窗去,手臂甩出的幅度太大,導(dǎo)致收回來的時候重重地砸在了窗欞上,發(fā)出“蓬”的一聲悶響。她沉著臉收回手,目光兇狠地瞪著窗外地上如霜一般的月光。
圣靈被她的這個動作和表情嚇得莫名的心驚,他咬了咬牙,盡力用最輕松的語氣問:“對了,你剛才看到哪里了?”
蘇綰隨口道:“嗯,只看到素心謝我贈藥那里,后面的就看不到了。”
圣靈沉思片刻,吸了口氣道:“那我和你后面。我們是有婚約的,你和我一起走過步步蓮開的毯子,只差一步就是一家人,你當時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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