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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北辰星君良久才沙啞著嗓子道:“大哥,我送你出去。”
大哥?他有大哥?他不是說他生來就不知父母的嗎?蘇綰睜開半只眼睛,從睫毛縫里偷看北辰星君的大哥是何許人也。結(jié)果還沒看清臉,北辰星君已經(jīng)遮住了照明的夜明珠。半明半暗中,蘇綰只看到一個微胖的身影慢吞吞的走了出去,她恍惚覺得這個身影有點眼熟,卻想不起來是誰。
待二人出了門,蘇綰就一骨碌坐起來,取了塊布巾,使勁擦她的鼻子。諦聽蟲,諦聽蟲,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樣子的東東,從她鼻子里爬進爬出的,真夠惡心的。這些仙人的名堂就是多,莫名其妙的,都不肯商量一下,又拿她做了一回實驗品。
擦著,她的動作突然慢下來,貌似剛才兩人是說她吧?她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問題?出什么毛病了?傷了什么地方?她運了運氣息,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手腳,似乎好得很,如果不是她,那便是金縷衣了。難道說,真的如同四公主和銀露說的那樣,北辰星君其實對她不是很滿意,希望金縷衣能開第三次竅?重新?lián)Q個美麗聰明玲瓏的靈魂來?
北辰星君剛跨進屋子,就見蘇綰抱著膝蓋坐在羅漢床上無辜的看著他:“我剛才不小心醒了,就不小心聽到一點點。是不是金縷衣出什么問題了?很嚴(yán)重嗎?”
北辰星君停下腳,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蘇綰。
逆著光,蘇綰只看得見他緊抿的嘴唇和臉部冷硬的線條,并看不見他的表情和眼神。她突然覺得全身都不自在。
她下意識地想,他大概是不想要她了,再問就要出問題,便訕笑:“大人,您忙,您忙,當(dāng)我什么都沒問。”說完躺下去,翻身繼續(xù)睡。她突然很懷念剛見面時,那個肆無忌憚的調(diào)戲她,沒點正經(jīng)樣的北辰星君,而不是現(xiàn)在這個沉默寡言,陰晴不定,煩躁不安的北辰星君。這樣的他,讓她感覺深不可測,她不知道下一秒,他就會把她怎么樣。
北辰星君沒有吱聲,而是徑直走到蘇綰身邊躺下,就那樣靜靜的躺著,并不說話。蘇綰覺得他今晚的表現(xiàn)詭異得很,不敢招惹他,小心翼翼地往里縮了縮,盡量不碰著他。但羅漢床畢竟太窄,兩人挨得極近,聞著他身上的太陽味道,她很快就睡著了。
天要亮的時候,他推了推她:“蘇綰,和我講講你從前的事吧?”
蘇綰正在好睡,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翻個身繼續(xù)睡。突然想起自己未知的前途,猛然清醒過來,出了一身的冷汗,回身討好的笑著:“大人想聽什么?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她不自覺的,就把面對天后時,那種小狗討好主人的表情拿出來了。
“你怎么了?”北辰星君皺了皺眉頭:“你若是不想說,就不說,我又不會把你如何,何必做出這么一副可憐巴巴的臉嘴來?”
蘇綰有些沮喪,大概是嫌她討好他的嘴臉不好看吧?她怎么就討好不了他呢?要是她也長得人比花嬌,說不定他就不嫌棄了,可惜那是不可能滴事。既然如此,不如問個明白好了。伸脖子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他若是不想要她跟著了,遲早都是一樣的,又何必浪費大家的精神?
想到這里,蘇綰突然放松了:“我在天宮的時候,曾聽四公主和她身邊的仙娥說起,這世間萬物,只有一次生命。靈魂活著謂之生,靈魂滅了才謂之死。若是靈魂還在,肉體滅了也不過意味著另一次新生而已。像金縷衣這樣的,算是二次開竅,便是逆天,不得善終,所以我才會是個傻的。”
她低下頭垂著眼:“我知道我這樣的情形,其實算不得二次開竅,不過是一次靈魂附身而已。我也知道,我雖然不傻,但和大人希望中和想象中的金縷衣應(yīng)該擁有的靈魂差別太大。我來到這里雖是個意外,卻占了大人的心愛之物,所以,大人若是想要送我走,讓金縷衣重新開竅,我不會怨您的。只希望,您能讓我去個好地方,投個好人家。”只要別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散她就行。
蘇綰有些迷茫,曾經(jīng)有段時間,她是多么的想離開這里,回到自己熟悉的那個世界中,但現(xiàn)在,真的到了這個時候,她卻發(fā)現(xiàn),她似乎并不是真的那么想離開。而且,隨著形體的凝煉成功,她也沒那么反感做金縷衣了。
她想,難道是因為有了那本玄清心經(jīng),又發(fā)現(xiàn)了金縷衣的一些妙處后,底氣足了的緣故?投胎,換個身份,又開始一段新的旅程,誰又知道那是一個什么樣的旅程呢?說不定,還趕不上現(xiàn)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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