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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星君知道蘇綰的想法,她大概是覺得小寄居蟹替她出了一口惡氣,算是幫了她,她也應該幫幫小寄居蟹才是。但實際上,無論如何,小寄居蟹都是不可能存活下來的。
他很嚴肅地告訴蘇綰:“它一直都藏得那樣深,為什么專挑那個時候來傷三公主?表面上看,它是幫了你,實際上,它卻是間接地害了你,差點讓你我都說不清道不明。這件事情蹊蹺得很,你不要管,問都不要多問,如果有人問你,你就說你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嗎?”
蘇綰點頭,這里的這些事情可比她當初在工作中遇到的那些爭斗復雜多了,到處都是陰謀,到處都殺人于無形。她的腦子似乎有點不夠用,果然她當初只能做個拼死拼活保住飯碗的小白領,而沒能做成高級白領是有一定道理的。
這一次,北辰星君沒再把蘇綰疊起來裝入盒內,而是把她當個正常人帶了出去。他已經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蘇綰,你會不會裝傻?”
“吖?”蘇綰傻傻地看著他,倒把他逗笑了:“就是這個樣子,她們問你什么,你都裝傻,能不回答就不要回答。”
蘇綰笑了。精明她是扮不來的,因為這里全都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妖精,她和他們比較起來就是一小白,所以她就干脆做個憨小白好了。這世界上,有兩種人活得最好,一種是真正聰明的人,一種就是傻子。
她不是真正聰明的人,甚至連聰明人都算不上,她就做個傻子好了。一樣都是為了生存,只要自己感覺好,不覺得委屈,別人的眼光只是個屁。她首先要學會的,就是如何在低頭的時候做得心安理得。
蘇綰決定,今后她在面對這些千年老妖的時候,就做一個傻子。她跟著北辰星君到了流芳殿外,四公主親自迎了出來,她驚訝地看了蘇綰一眼,隨即笑道:“金縷衣也是個美人兒呢。”
蘇綰有些汗顏,她的確不難看,但和這些天宮里的仙女們比起來,她就像地里的蘿卜白菜那樣普通。北辰星君瞟了她一眼,她就對著四公主傻乎乎地露出一個笑來,心里卻在想,四公主要把她這個人形怪物穿上身,難道就不難過么?
北辰星君笑道:“我給她起了個名,叫蘇綰。”說著他看了蘇綰一眼。
蘇綰沒有任何表情,很好地詮釋了呆字是怎么寫的。她的名字是她爺爺起的,但他既然要說是他起的,那就算是他起的吧,反正他比她的爺爺的爺爺年齡還要大上很多倍。
四公主低聲道:“星君,昨天的事情,實在對不住。說到底,也是我無能。”
北辰星君給了她一個了然的笑容,四公主總算松了口氣,轉身親熱地拉起蘇綰的手:“也算是因禍得福。”
蘇綰只是望著她笑。
四公主掩口輕笑:“好憨厚的孩子。”
北辰星君道:“那是,剛開了竅,什么都不懂。”說著把蘇綰交與四公主,他自己告辭而去。
四公主見蘇綰眼巴巴地看著北辰星君的背影,眼圈都似要紅了,而北辰星君卻是頭也不回,眨眼就不見了影蹤,溫柔地摸摸她的手:“不要怕,有我在呢。”
討厭的三公主今天不在,只有永遠都高貴冷艷的天后高高在上。她看見已經完全凝聚了人形的金縷衣,高貴典雅的表情不見任何松動,只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她笑得非常溫和慈愛:“這孩子是個有福的。”完全不同于昨天的橫眉冷對。
四公主連忙推了蘇綰一把:“給娘娘行禮呀。”
蘇綰只好學著其他人勞駕了自己的膝蓋一把,傻笑著,一副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的樣子。
天后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一遍,嘆了口氣:“才剛開竅,還不會說話呢吧?”
蘇綰“吖”了一聲,好奇地看著天后:“才剛開竅,還不會說話呢吧?”
天后和四公主對視一眼,笑起來:“真是個傻孩子。”見天后和公主開懷大笑,其他女官和仙娥們也都配合地假笑起來。
蘇綰的臉上更是堆滿了不明所以的笑容。她們母女總叫她為孩子,算起年齡來,她也當得。
四公主不失時機地說:“母后,星君說要謝過您的金丹呢。他才給這孩子起了個名兒,叫蘇綰。”
“蘇綰?”天后低低地喚了她一聲。
蘇綰這回沒裝傻,抬起一雙亮亮的眼睛殷切的看著天后,她想,那小狗見了肉骨頭的時候,貌似都是用這種表情,這種眼神的吧?
天后果然對這樣的金縷衣很滿意,她愜意地往椅子背上一靠,道:“時間不早了,四丫頭你這就去換裝吧?”
四公主親熱地帶著蘇綰去了屏風后,“蘇綰,把你的身形收了吧?”
蘇綰頓時滿頭大汗,她知道四公主的意思,是要她把她的身形掩了。四公主要的是一件純粹的金縷衣,而不是和她爭衣服穿。要命的是,她不知道該怎么辦,北辰星君沒教過她。
她的倉皇無助在四公主的眼里顯得格外可愛,四公主甚至忘形地笑著捏了她的臉蛋一把:“不知道該怎么做?”又回頭對身邊的銀露道:“到底是化形太快了,還什么都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