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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著許樂要上學了,曹飛也沒回來。許樂只好找了個缸子,將飯菜倒在里面,帶了瓶水,背著兩個書包,端著上學去。
曹飛等到快上課的時候,才風風火火的跑進來,瞧見許樂桌子上的水,先灌了一通,然后才說,“渴死我了。”這時候還是寒冬呢,曹飛進來帶進一股子寒氣,許樂不由皺眉,“你這是一中午都在外面跑呢,干什么去了。”
曹飛還想說,可上課鈴卻響了。一幫子學生匆匆忙忙往座位上跑,許樂這是第三排,曹飛站在這兒擋道,他連忙說,“下課給你說,先上課。”許樂實在怕他餓著,連忙拽住了他,將缸子遞給他,“勺子在里面,沒帶筷子,你快吃點。”
一瞧見這個,曹飛的眼睛都亮了,忍不住揉了揉許樂腦袋,“還是樂樂好,我餓死了。”說完,就跑了。
下午第一節課是班主任顧曉琳的課,許樂也不知道曹飛怎么吃的,居然將飯吃完了,顧曉琳還沒發現。曹飛也不說,只是得意的晃蕩著個空缸子美。然后許樂就問他哪去了,曹飛也沒支支吾吾,反而扯著他往外頭走了走,才偷偷跟他說,“我跟林宇出去了,他放假的時候,看見咱們在俱樂部那兒買門票了,只是他爸媽都在,他就沒跟咱打招呼,他早上來問我,上了學怎么辦?我就跟他說干不了了,結果他給我出了個主意。”
一提到林宇這個人,許樂就覺得不好。這家伙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出場似乎就對曹飛特別感興趣,還幫他各種忙,連打架都摻和,他們又不是一個年級的,一般大孩不都是討厭跟小孩玩的嗎?憑什么林宇就那么特殊啊。
許樂皺著眉頭問曹飛,“他出了什么主意了?”
“你不知道,他才路子多呢。”曹飛立刻像打了興奮劑似得,“他說我不一定要賣票呢,看電影的人這么多,可以賣些別的東西,比方說印著電影明星的海報,還有他們在里面帶的東西,穿的衣服。肯定好賣。”
“你中午就去干這個去了?”
“嗯。林宇他舅舅就是倒騰這些東西的,昨天才從廣東那邊回來,他就騎車子帶我過去了,樂樂,你沒看見,他那兒的東西有多多,什么都有,林宇把我的事兒跟他舅舅說了,他舅舅說可以按著批發價給我,下回也可以專門給我帶點東西,只給我一個人,絕不重樣,到時候王大哥他們想仿照,也干不了了。”
曹飛仿佛沒看到許樂皺起的眉頭,眼睛里神采奕奕的沖著許樂說,“樂樂,我要了些貨,咱們不用早上去排隊了,以后我晚上下了學去擺一會兒就成。天也越來越長了,肯定很多人看。”
許樂沒吭聲,曹飛太興奮了,太高興了,他真不想這時候打擊他,更何況,他也不知道林宇有啥居心。他總不能空口無憑說人家不好吧,說實在,如今想想,林宇出現后,哪件事不是幫著曹飛的,他就算說,曹飛也不一定能信吧。
所以,許樂閉了嘴,等著上課鈴一響起,就回了座位上。這堂課是自然課,可一節課他的腦袋就沒停下來,他左想右想,還是想不出林宇的目的。他甚至都想到,林宇家里人會不會跟李桂香關系挺好?可也沒聽說過啊。
等著放了學,許樂在校門口果然看見等著的林宇,這小子沖著他們笑了笑,然后跟曹飛說起拿貨的事兒了,“你現在跟我過去把東西拿了,等會我直接陪著你擺上,看看銷量怎么樣,我也好跟我舅舅說下次給你拿什么。”
曹飛有些猶豫,他中午就沒回家了,晚上再不回去,奶奶會生氣。更何況,他今天下午都感覺出來了,許樂其實是不高興的,他好像不愿意自己跟林宇在一起,他還想著趁著回去的路,跟許樂好好聊聊呢,否則一夜過去,誰知道明天許樂會憋成什么樣啊。
賺錢和許樂在曹飛心中的天平兩段晃悠,許樂不經意抬起頭,就跟林宇的目光對了上。這孩子沖他淡淡一笑,很不以為然的表情,似乎許樂就是曹飛一個跟屁蟲。許樂那股子不服氣和好奇心立刻就再次升了上來,他壓根沒讓曹飛做出選擇,直接跟他說,“回家放書包,我跟你去。”
有許樂保駕護航,奶奶那兒自然是極好說話的,幾個孩子放下了東西,許樂問了問價錢,就讓曹飛把這幾天得來的零錢全都帶上,推著自行車,跟去推自行車的林宇會和了。
林宇比他們大兩歲,如今已經一米六多了,瞧見曹飛連座都坐不上,還帶許樂,就拍拍身后,“許樂,我帶你吧。”
誰知道許樂還沒說話,曹飛就搖頭了,“我帶,樂樂膽小,別人帶他老提著心,走吧,我速度追的上。”
說完,他就上了車,許樂隨后雙腿叉坐在后座上,旁邊的林宇忍不住有些嘟囔,“他這么小,去了也沒用,等會還有貨呢,你也太慣弟弟了。”
曹飛是覺得林宇不錯,可跟樂樂怎么比啊,這孩子見著他撿垃圾可沒先走掉事后說,還帶著他想法子做生意,早上四點起來,是誰都能做得到的嗎?樂樂可一句話都沒有。還有撿垃圾,他昨天想重拾舊業,才知道許樂為了他還專門演了次戲,這是只有想著他才不怕麻煩這么做的。
所以,曹飛說了句,“我和樂樂一起的,要去一塊去,不去我倆都回。他不是小孩子跟屁蟲,我還聽他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第46章
依著許樂的了解,林宇是個獨生子,媽媽是位醫生,爸爸好像是機關干部,家庭條件比著老曹家好了不止一點半點。他還聽離著林宇班級很近的徐鵬鵬說過,林宇在班上成績特別好,挺傲的,平時都不愛搭理人,只跟幾個好學生來往。
這樣的林宇,按理說雖然不會有當初曹飛那些壞習慣,可脾氣肯定好不到哪去?但曹飛那么不留情面的話說完,林宇居然屁話都沒說,連臉色都沒難看一下,還笑著沖曹飛說,“成,反正累得不是我。走吧。”
曹飛那小子實在沒心眼,還以為林宇好相處,立刻就咧嘴樂了,沖著許樂說,“樂樂,坐好了,咱走了。”說著,他就一只腳劃地,一只腳蹬鏈子,向前滑動著把自行車騎了起來。許樂接著觀察著,林宇在這段時間,速度很慢,一直在等著他們,等著曹飛速度上來了,才保持著并頭,跟他們走。
林舅舅家在另一個家屬院里,倒是離得不遠,他們到的時候,已經在家里等著了。見幾個小孩過來,態度倒是不錯,從滿屋子的貨包里翻騰出一沓子海報,指著說,“都是最近幾個電影的演員,你瞧瞧,可逼真漂亮呢,他們愛看電影的人一定喜歡。這個我就收你個跑腿費,三毛錢一張,你賣一塊都有人買。”
說著,他又翻了翻,從中拿出了一把墨鏡,“這叫墨鏡,中央電視臺播的《大西洋底下來的人》看了嗎?麥克·哈里斯就戴這個,這個最近賣的也火,你是林宇的同學,我不跟你說高了,三塊錢一副,你拿過去賣十塊,十二都成。不過可別低了,否則別人沒法賣了。”
曹飛和許樂在俱樂部門口呆了這些天,還真見過這東西。只是人們為了表明自己的墨鏡是進口的,各個都不把標簽撕了,曹飛還傻兮兮的問他,“他們都是盲人嗎?那標簽也不小,擋著不難受啊。”
這不,這回輪著他們賣了。這東西都不錯,賣出去是肯定的,許樂見此,又盯了林宇一眼——無緣無故的,干嘛要便宜曹飛?
林舅舅接著說,“你們小孩子,也沒多少本錢,”他指著海報,“這東西便宜,我給你一百張,”又指著墨鏡,“這東西進價也貴,你們拿著二十個去賣就成了。多了,也進不起。”
說完,他就在那兒分東西。林宇卻一貓腰不見了,沒隔著半分鐘就拿了一把電子表出來,“我就說小舅你不可能不拿這東西,來來來,飛飛,這可是好東西,我小舅兩塊錢一塊批的,往外賣都三十一塊呢。你給個路費,五塊錢一塊吧,那幾塊去賣。”
林舅舅一看這林宇手里的東西,臉色都變了,撲上去抱著自己外甥,壓著聲音說,“我的祖宗,這東西我好不容易才弄來的,你怎么給我拿出來了。”林宇拿著就是不松手,沖著曹飛喊,“你站那兒干什么,還不趕快接過去,我都挑好了。”
曹飛瞧著甥舅倆的樣子像是要打仗,有些不好意思。林宇一見,就知道曹飛肯定不會動這個腿了,抬頭就沖著他舅舅說,“舅舅你要不同意,我跟我媽說,你又去廣州了,還拿了這么多東西來,我還跟小姨說,小姨肯定都給你搜刮干凈。對了,我周末要回姥姥家……”
后面的話還沒說完,林舅舅就已經投降了,“行了行了,你這孩子歲數不大,心眼不少,凈拿你媽你小姨來威脅我。怎么這么不可愛?!”
“你跟我爸說這話去。”林宇一句話就讓林舅舅沒話說了,不過也沒乘勝追擊,反而抱著他舅舅的胳膊磨蹭,“舅舅最好了,我說著玩的。舅舅最疼我了,賣吧賣吧,你給的那點東西,曹飛都不夠擺的,幾天就賣完了。”
林舅舅顯然一瞧他那樣兒,就有些受不住,一會兒就笑了,狠勁揉了揉他腦袋,才說,“成了,就按林宇給你們的價拿吧,不過你能拿多少呢?”
曹飛張口就想說,卻被許樂搶先了,“要是要的多,您能給嗎?”
林舅舅沒當回事,“你能有多少?”
“五百塊錢的貨,林舅舅你看行嗎?我知道您辛苦運過來,也不一定要林宇說得價錢,您看著合適,讓我們有些賺頭就行。”
林家甥舅倆誰也不會想到,許樂張口就能拿出五百塊來,還能說出這話。就算再不愿意,這話也讓林舅舅舒坦不少,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敢置信的說,“這錢你有啊。”許樂摁住了要說話的曹飛,點點頭,“我們先付定金,拿今天賣的,剩下的,明天我去銀行取了給林宇,或者給你送過來,你看成嗎?”
“呀,小孩,”林舅舅說,“按理說我不該問你哪來的錢,但你才幾歲,跟我談五百塊的生意?不是偷大人的吧,我可不想麻煩事多,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買賣。”
許樂知道多少人家的存款還沒五百呢,人家不信他也正常。他低頭說,“我和曹飛寒假賺了些,他手上就一百來塊錢,剩下的是我的,我爸爸給我的。”
這里許樂用了個模糊,羅山的事兒可太怕了,他不想給曹玉文引出任何麻煩,省得有人看了眼紅。所以,說了爸爸,反正曹玉文也是爸。但一般人聽了,都會以為是他去世的爸爸許新民的錢,大人臨去世給孩子留點錢,也就信了。
林舅舅有些懵,林宇趴他耳朵上說了兩句,他就明白了。他拍了拍許樂的小肩膀,“成啊,小子,有膽量。五百就五百,有什么不行的,你瞧瞧我這一屋子貨,還怕你們這點?這樣,海報還是一百張,你們點綴著賣賣就成,這是三十塊。電子表五塊錢一個,我給你60個,這是三百塊,墨鏡三塊錢一個,我給你九十個,這是二百七,正好五百塊錢。顏色不能挑,我給你們均勻著拿,貨拿好了先放這兒,拿走今天的,明天補齊錢在領走。”
他說完加了句話,“不過這是看小宇的面子給的價錢,一不準往外說,二不準便宜賣,三才是全賣完了還能過來進,不過那時候你們也有本錢了,就正常價了,成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