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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壓抑著滿腔笑意,強作正經(jīng):“名為同生,可藥效分明是......”
“心有靈犀一點通。”
第78章 終于寫完了qaq
同年, 正月十四,上京圣使終于抵達玄缺城。
圣使此次前來主要是為了表功三軍,封賞兵士, 因而攜帶不少財物諸如緋袍金帶,錦緞絲綢并金銀若干。東宮率齊王等玄缺諸將領旨謝恩。
事畢,眾人散開,馮將軍上前幾步,低聲喚:“殿下留步。”見東宮果然停住步子, 立在庭前靜候, 馮將軍忙邁上幾步:“今日不年不節(jié)的, 說來實屬汗顏,臣想請殿下, 駕臨寒舍用膳......”
庭前又落起了雪,不大不小,映襯著滿目福字春聯(lián), 更顯出幾分喜慶氣。
聞言, 東宮微詫, 思索片刻隨之問:“今日可好?”
擇日不如撞日, 馮將軍自然聽從, 他原以為東宮定會推辭,萬沒想到竟能成事。既然約定好時辰,馮將軍匆匆回轉, 甫回到府中,立即邁向正堂, 他推開門扇喚道:“杏娘,殿下應了,就定在今日用午膳。”
杏娘正是馮夫人的閨名, 馮夫人不緊不慢,挑起枚金花鈿,細細呵氣貼出笑靨,說:“昨夜就叮囑廚房備下十三盞大菜,也好叫貴主嘗嘗玄缺風味。”她眼睛一轉:“貴人身邊卓小郎婚事,你可過問過了?”
馮將軍著實不解,緣何杏娘這愛做媒的脾性自始未改:“你若有那好姻緣,直接說給十七郎,十五郎豈不正好?何苦非要說給卓小郎?他出身上京,玄缺女郎再好,恐怕也不成。”
馮夫人對鏡描眉:“怎么不成?范陽白家的小娘子,五姓七家,怎么不堪與卓小郎相配了?”
馮將軍嘀咕:“咱家十六郎還愁沒媳婦,到處替別人操心。”
馮夫人柳眉倒豎:“白家娘子擇婿不求高官豪奢,只求夫君生的俊。雖說母不嫌子丑,十六郎生的也太像你了,實在是......”她將銅鏡一轉,正巧映著馮將軍面龐。
與此同時,玄缺城里還有一個同樣對鏡發(fā)愁的人。
軒窗半敞著,斜入一片雪光。后廂內(nèi)卓枝披散著濕發(fā),正對著一柄六瓣梅花銅鏡。她跪坐在榻上,心底暗暗發(fā)愁,該怎么用一只手梳發(fā)呢?她左手傷著不能沾水,適才廢了好大功夫沐浴干凈,又單手穿上中衣外袍。
卓枝胡亂梳了幾梳,漫無目的的看向窗外雪景,心道不如先請范姝過來幫忙?熟料一錯眼正對上東宮,他仿佛才回來,此時正站在檐下專心拂去衣間落雪。
許是有所察覺,東宮挑眉回望,眼中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待看清卓枝樣貌,眉間旋即浮起憂慮,他掀簾而入,上前幾步合上窗:“你痊愈不久,熱湯洗過,不可貪涼吹風。”
見卓枝懨懨,心知她是嫌惡行動不便,他上前勸說:“偶爾有不便之處,人之常事,孤自會幫你。”東宮自箱籠中取出件嶄新銀朱錦袍,欲圖替她換下:“馮將軍請我們?nèi)コ阅觑垼炜鞊Q上新衣。”
卓枝大驚失色,出于本能,她單手揪住外袍,口中卻掩飾道:“怎敢煩勞殿下屈尊紆貴?臣自己穿,自己穿。”
東宮故作不察,笑著說:“好吧,孤等在檐下。動作快些,等下給你挽發(fā)。”雪慢慢停歇,天光大亮,日頭復現(xiàn)照耀天地,霎時明晃晃滿眼雪光。
卓枝一襲銀朱圓領窄袖袍,長發(fā)齊整束在腦后,錯金環(huán)挽出士子髻,又飾以水華朱錦帶。一身裝扮明艷華麗,端的是萬分招搖。甫一出門,便引來不少目光,幸好街上行人寥寥,她方得自在些。
馮將軍宅距離府衙不遠,兩人步行前去。趁四下無人,卓枝低聲問:“殿下,緣何如此裝扮?”
東宮溫聲說:“逢年須得穿新衣,何況前幾日一番遭難,如今正是應該沐浴過罷,換上新裝,一洗晦氣。”
這話說得耳熟,卻也有些道理,只是太過招眼。
馮將軍府,正堂設宴。
席間依次遞上了十三盞大菜,五味俱全,雖說沒有上京那般海魚河鮮萬分奢靡。但卻極具風味,無酒不成席,幾尊粗釀,一壺凍燒春,至于菜則如燉煮鯉魚錦繡糜丸,春韭咸醬炙羊腿,還有烹烤鹿筋等等,面對滿桌佳肴,卓枝大快朵頤,吃的心滿意足。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馮將軍紅光滿面,不知何東宮說著什么。趁諸人閑談之際,馮夫人繞過屏風,一雙鳳眼盈滿笑意,溫和的注視著卓枝:“卓小郎,令尊可好?壽春縣主身體可好?你年歲小尚且不知,原先在邊西之時,我同縣主娘娘是舊相識。”
卓枝愕然,萬沒想到玄缺竟還有阿娘故友,她謹慎上前,施以一禮:“夫人佳節(jié)安康,家中爺娘身體康健,勞煩牽掛。小侄早先不知夫人與阿娘有故交,未能拜訪,失禮在先。”
兩人談及壽春縣主,說了好一陣子話,馮夫人意猶未盡,一拍額頭嘆:“我怎將正事忘了!真是糊涂,你可說下親事了?”
今年難道是紅鸞星動不成?
卓枝飛快掃過身側,見東宮側耳與馮將軍相談甚歡,她微微搖頭,羞赧推拒:“夫人,周禮有云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侄身為小輩怎敢多言?”
馮夫人仍欲再言,馮秋月卻這時上前擋住,說:“大伯母,大伯母,快將二郎借我一會,二十一郎那小子無法無天啦!”
庭中積下厚厚一層雪,幾個半大兒郎雪地里張弓射箭,你來我往。卓枝一時萬分手癢,正欲下場摸弓,卻聽一陣紛亂腳步聲響,隨著高聲“圣使駕臨”,眾人紛紛移步前院,聽聞兵士傳令才知圣使候在府衙。
卓枝心頭琢磨不定,不知是否該跟上去?正欲上前,卻見東宮停步等在門前,東宮眉目間淡淡不悅,似是有些不豫。她問:“殿下,臣隨您過去?”
東宮慢聲說:“馮夫人與你相談甚歡?”
卓枝方才恍然大悟,他這般問,定是聽到說親之事。她哭笑不得:“從前便罷了,如今殿下不知臣心里是什么滋味?”
東宮回望著她,眸中萬般柔情難掩,卻是慢慢哼了一聲:“你留在馮府,免得來回走動,待孤見過圣使,即刻回來接你。”
目送東宮紅袍身影漸行漸遠,卓枝回身,快走幾步回到庭中,見到馮秋月說:“打雪仗嗎?”
日頭西斜,天色有幾分暗,庭中雪有數(shù)尺深,落雪虛虛覆蓋著地面。
庭中仍是那幾個半大兒郎玩的開心,馮秋月本就躍躍欲試,但苦于沒人同流合污,只得站在一旁干著急,如今有了卓枝提議,他一攬袖口,袖下掩著碩大雪球,緩步上前出其不意,一下子丟到二十一郎肩上。
二十一郎不甘示弱,回身擲馮秋月,不知怎的丟中了卓枝。
卓枝笑瞇瞇捧著滿手雪丟過去,事實證明單手雖然不好穿衣,但是打雪仗勉強還成。局面平穩(wěn),卓枝穩(wěn)穩(wěn)占據(jù)上風,她得意握著雪團,東一下,西一下,壞心欺負小孩。不料人生境遇,轉瞬即變,隨著她一腳不慎,踩雪滑倒,局勢瞬間倒轉。
滿眼都是雪花,雪團,卓枝狼狽的擋著臉連連后退,卻發(fā)覺雪勢有所減緩,半大小子們突然間規(guī)規(guī)矩矩,齊聲行禮:“殿下金安。”
卓枝回身望,回廊之下懸掛著數(shù)盞燈籠,已點亮了燭火,燈籠搖擺,燭光昏黃映照著檐下眾人。當中站著東宮馮將軍及夫人,一行人皆是馮家人,沒有什么外人。不是去面見圣使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東宮正如端方君子,面色溫和,看向庭院問:“這便是將軍幼子,二十一郎?”
馮將軍見幾個兒郎瘋跑著玩,渾身都是雪,抱拳慚愧道:“回稟殿下......”他隨著東宮的話,簡單介紹了諸位馮家郎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