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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內侍,等一會就要去興慶宮了,不必安排我在此處。”
劉內侍笑瞇瞇的,擋了回來:“卓郎君,殿下安排的,老奴也不敢擅專?!倍笠粨]手,碧珂碧如一左一右,分別捧著翠羽大氅和彤色兔毛滾邊冬袍,她們齊齊行禮:“卓郎君?!?
卓枝還穿著一身素衣,這樣參加千秋宴確實不妥當。
最后一次,她告訴自己。
※
冬日天晚的早,她換洗完畢梳好了頭就到了時間。
一路上東宮閉目養神,時而面上懨懨,時而神色凝重,仿佛有什么要事壓在心頭。就是重五落水,被刺客追殺,那般緊要的關頭也不見他如此......
難道發生了什么?
許是與那日大火有關......
卓枝難免有些憂心,她不愿說話打擾,兩人就在一片沉默中到了興慶宮。
花萼相輝樓掛著盞盞彩燈,冰涼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冷梅香。一眼望去,有不少眼熟的皇親貴戚,看來這會來已經有些晚了。
太監站在門外,高聲唱諾:“東宮到!”
東宮抬步走了進去。
卓枝則混進人群慢慢溜進去,沒走幾步就看見阿娘正站在階下賞綠萼,她心念一動,打算悄悄過去,給她一個驚喜。
人還沒過去,就被眼生內侍攔住:“卓郎君,請跟奴婢前來,皇后娘娘要見您!”
宋皇后見她做什么?
她也沒跟宋皇后說過話,只是遠遠見過。
卓枝隨著內侍走近花萼相輝樓,行至后殿,后殿用語主家休憩之用,人并不多。就見宋皇后殿內高座,下手邊坐著東宮,另一邊坐著個湘袍小郎君,他眼型狹長,一看就知是宋家人。
內侍恭聲回稟:“回娘娘話,卓郎君來了?!?
宋皇后眼中含笑,細細的打量著她,笑著說:“好孩子,快坐過來?!?
那種眼神很奇異,卓枝說不上是為什么。她只覺萬分不自在,低頭上前,卻被東宮攔住,抬手一指示意她坐在旁邊。
卓枝干脆坐下了,她方才注意到東宮也穿件彤色袍。
和她穿的這件,無論是花紋,布料還是滾邊幾乎沒有不同。
難道說宋皇后看的是這件袍子......
不一會,內侍又上前回稟:“稟娘娘,壽春縣主來了!”
卓枝抬頭,只見阿娘就站在距她五步處,她張了張口沒有發出聲音,這點規矩她還是懂的。
宋皇后看在眼里,笑著說:“壽春坐上前來,”待壽春縣主在她身畔坐定,宋皇后看著卓枝對壽春縣主說:“孩子找娘呢,不知怎的這孩子越看越覺得喜歡,壽春養了個可心兒郎?!彼龂@了句。
壽春縣主低聲應和。
宋皇后笑著打量她,語不驚人死不休:“圣人原想為你們定下婚事?!?
“?。俊?
卓枝癡呆了。
“如果二郎是女孩的話,就是天下第一的良配了?!彼位屎蟠蟠瓪馑频难a充了半句。
頓時殿內幾人的目光全部落了過來,卓枝如坐針氈,她提著一口氣,半上不下的,這時宋皇后又開口了。
宋皇后饒有興致地注視著東宮,眼瞧東宮羞惱,她這廂才不緊不慢說:“不過,二郎做伴讀也很好,我兒以為呢?”
——“母后,外祖該到了,兒臣前去拜見?!?
東宮比她看著更要坐臥不安,竟連一刻鐘也待不住了。
見他如此,卓枝尷尬之情有所緩解。她悄悄掃一眼東宮,垂頭忍笑,只見東宮眸中滿是羞惱,就連耳畔頸側都染上了惱色。
不等宋皇后再說玩笑話,東宮倏忽起身,轉身就要離開。卻不知怎的,他腳步一頓,忽然回身,拽住她的小臂,強行拉著她一道走了。
卓枝甚至聽得見殿內的笑聲......
東宮步履匆匆,徑直走出花萼相輝樓,仍舊緊緊拽著她,走向東山梅林。
今夜白月高掛,東山梅林滿地瓊瑤碎雪。
月光映在白雪上,折射出朦朧的光輝,仿佛為東山披上了一層薄紗。梅花多是白瓣綠蕊,乍一看竟分不出枝干上是雪還是梅,唯有似有若無的暗香襲來,方覺誤入梅花深處。
不知走了多久,東宮終于停下步子。
他面上羞惱絲毫沒有消減,反而加重了,耳畔更像是燒起來了般。
東宮不禁緊張,他想到這些日子逃避毫無用處......
旋即下定決心,他說:“孤,”方才說出一個字,他驚愕的發現手中還握著花卿小臂,他像是火中取栗的猴子一般,燙到了似的松開手。
卓枝詫異,有些不明白東宮又抽什么風。
她上前問:“殿下?”
東宮竟向后退了一步,說:“你,就站在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