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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一個矮子分外顯眼。他微胖短須,掃帚眉,三角眼,邁著四平八穩的方步,挑剔的斜瞥一個個地攤。被他注視的攤主慌忙起身行禮,討好的說道,“符管家,您看這個霍菜,可是今晨才從地上摘來的,淋了昨夜的雨,新鮮得緊。正可入得孟將軍金口...”
符管家話不多,出手卻很大方,從懷里掏出刀幣,在手里叮叮當當的掂弄一下,扔在地上,又走向下一個攤位。
如此不到一刻,不大的集市便被他買了個七七八八。收到錢的人喜氣洋洋,落了空的則垂頭喪氣。
他負手站了一會兒,似乎是想了想東西是否買夠了,自己點了點頭,然后四處看看,最后目光鎖定了在一旁無所事事的孫武。
“你,給我把東西搬到校尉府,老爺有賞。”
孫武愕然四顧,確定他是在叫自己后,頓覺屈辱,堅決的搖搖頭。
符管家嘿的一聲冷笑,將捏在手上的刀幣當的一聲扔在地上,說道,“把東西拿到校尉府,這些錢都是你的。”
“好,好,好。”撿到錢的幸運兒頓時眉開眼笑,利落的收拾起東西,說道,“符管家,相煩帶路。”
符管家掃了一眼孫武,鼻孔向上,發出一聲不屑的輕笑,轉身負手向城東走去。
他趾高氣揚,在定陵城里橫行無忌,根本懶得回頭看看是不是有人跟著。舉頭看看日影已近正午,便將一雙短腿翻得飛快,不多時就到了一處被樹蔭覆蓋的幽靜小院。
此處人跡罕至,只有一條羊腸小徑和外界相連,肯定不是什么校尉府。然而,從門口兩個扶劍而立的士卒端正的站姿可以看出,里面的人肯定不一般。
光天化日下孫武自然不敢妄動,便在附近轉了轉,大致了解了周邊地貌。此地雖然偏避,卻臨近城門,如若細心凝聽,還能聽見守軍操練的擂鼓之聲。
更重要的是,高墻深院,該如何潛入?院門戒備森嚴,一旦被發現,又該如何脫逃?
他心思縝密,凡事謀定方動。只是一看仍不放心,便找了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靜臥其上,仔細觀望。
隨著炊煙升起,陣陣香味彌散開來,一群馬隊得得行來。當先那人一身戎裝,四十上下,生得儒雅斯文,如果不是一雙眼睛不時閃現精光,幾乎便要被認作是郁郁不得志的落拓士子。
他將韁繩一扔,邁步進門。隨從下馬后并不入內,而是就近巡視戒備。等院內端了飯菜出來才湊在一起,也是三五幾口圖個飽。
深院里綠樹成蔭,遮擋了來往走動的人影。以孫武的視角也只能看見不少奴婢穿行其間,有些昂首而行的人都是一閃而過。
眼看日近黃昏,他悄悄留下樹,又在城里轉了一圈。天一黑,定陵城便沒了白日里的熱鬧喧囂,街市昏暗,寂靜無聲,只有五人一隊的士卒在城里巡邏。
第二天,孫武早早的到了集市,猥瑣的蜷在一道土墻上,和眾多攤主一樣翹首盼著符管家臨幸。
那個矮胖的方步一踱入集市,商販們的聲音便不由自主的拔高了,每個人都盼著能引起他的主意。孫武一躍而起,飛快的跑了過去,點頭哈腰叫了聲大爺。
符管家得意的瞅他一眼,好像逼良為娼的老鴇看著剛進窯子的雛兒一樣,揶揄道,“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