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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庶幽幽看他一眼，惱道：“他如此挑釁，在一眾弟子面前叫老夫如何自處？為了大義何懼小節，老夫當然就去了。”

“是得去，起碼能打擊他的囂張氣焰。”孫武本想狠狠調侃他幾句，但想到這也是前輩圣人，便又強自忍下。

“我們又喝了三天三夜，也爭論了三天三夜，結果還是誰也說服不了誰。他還待再喝，一個親衛對他耳語半響，夜十方把酒爵往地上一扔，大罵，我高興叫你一聲天子，不高興你便狗屁不是。說完也不管我，轉身就走了。”

“后來呢？”孫武問道。

“后來我便回了尸谷。”墨庶接著說道：“鷹門弟子來報。夜十方派出行人，面見周天子，聲稱愿稱臣納貢，替窩囊的天子重整朝綱，恢復禮樂。”

“周室君臣惶然相顧，根本就不知道還有夜郎一國。其中一個老朽問夜郎國有多大，那行人甚是不屑，說不比周室天下小。周室君臣見他不冠不束，舉止粗鄙，出言猖狂，便是轟然笑道，夜郎自大。”

墨庶嘿嘿冷笑道：“周室一群井底之蛙，早已不復文王氣象，哪知天下之大！”

“如此一來，夜十方便有了口實......”

孫武笑道：“即便沒有口實，他也要發兵中原，只不過在找合適的時機罷了。”

墨庶頹然道：“你所言甚是，周室君臣渾渾噩噩，混天度日。夜十方卻已修下通往中原的驛道，在距離郢都三百里的兩山之間修筑城池，陳兵數萬。他等不到十年便要問鼎中原了。”

聽到這里，孫武已經毋容置疑，夜十方不僅是把玩乾坤的一代梟雄，更是拯救萬民于水火的蓋世豪杰，他所作所為才是敢叫日月換新天的宏圖偉業。

“周室天下早已腐朽不堪，禮崩樂壞，諸侯國君互相殘殺，黎民流離失所，啼饑號寒，轢釜待炊，生靈涂炭。”孫武皺眉凝視墨庶，凜然問道：“這樣的天下，留它何用？”

墨庶瞪視孫武，兩人凌厲的目光碰撞在一起，仿佛激起了無聲的火花。半響，他見孫武沒有退讓的意思，沉聲說道：“夜十方兇殘暴虐，捍格不通，恣意偏執，夜郎鐵蹄一朝進入中原，那便是腥風血雨，尸骨如山，天下再無寧日。”

“墨老先生。”孫武冷笑道：“聽你的意思好像沒有夜十方，這天下就很太平了？”

墨庶敲擊著桌案，在篤篤之聲中沉默良久，緩緩說道：“這樣的天下雖然算不得太平，起碼還是周室之天下，夜十方要把他變成夜家之天下，墨家豈能答應。”

“墨家原來不是天下人之墨家，那就難怪墨老先生和夜十方說不到一起了。”孫武冷笑聲中，豁然起身：“在下卻認為，天下本是天下人之天下，周室無道，天下人豈能認他？”

墨庶哈哈大笑，突然臉色一寒，厲聲說道：“夜十方要在累累白骨之上建立夜家之天下，墨家絕不答應。”

孫武沉聲說道：“原來墨家的和平是建立在天下百姓無盡的痛苦之上，這樣的和平不過是天子權貴的和平，要來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