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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當空,清輝徐灑,仿佛給大地籠罩著一層輕紗。孫武在雪地里呆立,影子被月光拖得老長,不安的情緒也逐漸被自責替代。
不能再等了。孫武恨不得給自己一記響亮的耳光,明知專諸魯莽,伊繁稚嫩,在兩人動身前為什么不問問魏叔安呢?那只老狐貍久在鐘鳴鋪,定然心里有數(shù)。
衛(wèi)昭究竟是敵是友還未可知,自己和專諸一走,他要是借機發(fā)難又當如何?
不會。孫武思忖良久,終于理清了思路。魏叔安老練油滑,衛(wèi)昭不一定就是他的對手。而且,如果三白坊真的有這么重大的秘密,趙伯魯斷然不可能把籌碼都壓在自己身上,定然還有后手。
想到這里,孫武不再猶豫,正要抿嘴作哨喚出絕蹄,耳里已然聽見了得得蹄聲。回頭一看,絕蹄正緩步走來。
孫武指了指向東南方向延伸的車轍,飛身上馬。絕蹄昂首嘶鳴一聲,發(fā)足狂奔。
不過半個時辰,孫武就到了山腳。車轍戛然而止,眼前是一片黑壓壓的叢林,隱然被青煙籠罩,依稀可見一條小徑通往密林深處。
雪地里沒有廝打搏斗的痕跡,連一個腳印都沒有。牛車和專諸兩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嗚嗷...嗚嗷...”
密林中突然傳出夜梟尖嘯之聲,在空中久久回蕩。孫武腳底發(fā)涼,心底驟然升起一股涼氣。跟著身后的絕蹄一聲悲鳴,連連后退,轉身向另外一邊跑去。一路經過了無數(shù)條小徑,絕蹄終于停下了腳步。
孫武知道這畜生來歷不凡,見識和閱歷也是高人一等,起碼是在專諸之上。此時見它停步不前,眼露畏懼,那密林之中必然是兇險萬分。
“絕蹄兄,慫了?”孫武翻身下馬,嘿嘿冷笑道:“你要不敢進去,以后就老老實實待在我的胯下,不要再唧唧歪歪。”
絕蹄在雪地里來回轉圈,留下蹄印無數(shù),最后幽怨的看了一眼孫武,竟然轉身跑了。
孫武凝視著那條小徑,只覺森森寒氣正在慢慢凝聚,似乎有無數(shù)猛禽兇獸潛伏其中,正睜大了藍光森然的眼珠擇人而噬。
“這孫子......”孫武深吸口氣,伸手折了根樹枝握在手里,三下五除二捋去枝椏,邁步走進密林。
他曾經給桑狐安過陷阱,自然深知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叢林之中,不僅野獸出沒,更有蛇蟲瘴氣充斥其中,一不小心便是身首異處。
孫武小心翼翼的撥開雜草荊棘,順著小徑緩緩前行,一路竟然風平浪靜,連只野兔都沒看見。
不知道走了多久,樹葉漸漸稀疏,眼前突然一亮,竟然已經走出了密林,眼前是一個狹長廣袤的山谷,其間燈火成片,人聲鼎沸。而自己正處于山谷頂端。
此時繁星點點,皎潔的月光給山谷蒙上了一層薄紗。耳里傳來淙淙水聲,鼻孔里嗅到陣陣花香。時值寒冬,怎會有花香?孫武邁步向前向谷底張望,不禁大吃一驚。
眼前正是一個村落,一條溪流蜿蜒流淌,座座草廬依水而成,草廬旁篝火點點,倒影在溪水之中,恍然夢境。篝火旁人影憧憧,竟然載歌載舞,熱鬧非凡。
孫武長長松了口氣,此地歡聲笑語,歌舞升平,不見絲毫戾氣。專諸和伊繁定然無恙。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