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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遠侯認得這個小子,放眼全軍營都找不出第二個這么單薄的士兵來,整天蹲在角落里干粗活。聽說……還是那春風帳的管事。
想到這一層,他的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鄙夷地瞅了她一眼,冷哼一聲。
九皇子在旁,倒輪不上他越俎代庖說什么。
季桓看見她花貓一樣的衣裳,忍不住笑了:“你在這里做什么?”
秦朝朝愣愣地爬起來:“拔、拔草?!?
話音一落,幾人的目光一同落在她手邊冒著寒光的剪子上頭。
秦朝朝:“……”
靖遠侯氣得直打哆嗦:“混賬東西,你就是這樣拔草的?怨不得本侯覺得帳子里涼風不斷,原來是你將草盡數剪去了!你好大膽子!”
秦朝朝一個哆嗦,噗通跪在地上:“侯爺饒命……小人這是、這是第一次犯案,真的……”
靖遠侯原本就因晉國的事憋著火,這會兒哪里肯聽,揚聲就要喊人杖責。
秦朝朝伏在地上,面如土色。
眼見要被拖走了,季桓出聲說道:“且慢?!?
靖遠侯面色不豫:“九皇子有何吩咐?”
他喊的并非這軍隊頭銜將軍,而是朝中名諱,便是提醒了兩人的親屬關系。
季桓一頓,掃一眼后頭瑟瑟發抖的秦朝朝,只說:“侯爺手底下留情,后片營帳都靠著他過活呢?!边@個后片營帳,指的自然就是春風帳了。
靖遠侯:“下官有分寸?!?
其實他一介文臣,下手也狠不到哪去,最后只杖打了十下小作懲戒。
只是對于秦朝朝這沒幾兩肉的身板,還是有些吃不消,一瘸一拐地往自己的帳子走。
幸而她的住所靠近后山,最是偏僻,一路上下來,倒是沒有人瞧見她的丑態。
誰知道剛拐過馬場,就瞧見季五人高馬大地杵在路邊,見她過來,目光下意識掃向她身后,瞧見淺淺一抹血漬,眉頭一皺。
秦朝朝連忙捂住傷處,迭聲告罪:“小人不知季大人在此,沖撞大人了……”
季五隨手丟過來一瓶藥粉:“每日早晚涂在傷處即可。”
秦朝朝很是受寵若驚,作勢又要下跪道謝,被季五不耐煩地拂開了,嘴里嘟囔了句:“窩囊不窩囊……”
秦朝朝背脊一僵,走了兩步又倒回來,撿起地上石子往他頭上砸。
“哎喲!”季五捂著腦袋瞪她:“你敢砸我?”
秦朝朝假笑:“不敢不敢,小人這么窩囊,哪敢打大人您!”伸出舌頭做了個鬼臉,扭頭走了。
季五:“……”無恥!太無恥了!
秦朝朝捂著后頭,很不雅觀地走了半程路,中途忽然想到什么,拐個彎摸到了軍醫李林的住所。
李林也聽說了她受罰的前因后果,對她頗為同情,只是聽了她的來意,卻是皺了皺眉:“你這是新傷,要穿心蓮作甚?”
秦朝朝忙道:“我平日里忙,傷口少不了沾水,萬一感染就不好了,有備無患、有備無患?!?
李林義正言辭地拒絕:“不成。軍中傷員甚多,都指著這幾味藥吊命,怎能輕易給你拿了去?!闭f著撩起袖子來,“你過來,我幫你抹點止血的草藥,包你明早活蹦亂跳!”
秦朝朝瞪大眼睛,捂著傷口在帳子里竄了一圈,逮著空跑了。留下李林嚼著一半的草藥干瞪眼:“嘿,這小子!跑這么快哪像有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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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朝回到帳中時,楚穆正褪了外衣查看肩上的傷口,見到她還有些詫異:“怎么這個時辰回來了?”
待她湊近,便聞到了一股血腥味,皺眉:“受傷了?”
“唔……”秦朝朝含含糊糊應了一聲,一撩袖子,抖出數個紙包,都是穿心蓮、紫蘇之類的藥草。
楚穆:“……”
她一邊抓著草藥往嘴里塞,一邊去拽他衣裳:“我給你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