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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還不知道犯了什么錯,引起官差抓到家里來,心里十八個吊桶上上下下不安生。那官差見小段認了名,便說道:“是你小子就行!抓的就是你!”說著就套繩套鏈的。
小段嚇得一身酸軟,說道:“敢叫官爺知會一聲,小人犯了什么錯?”
官差說道:“俺們奉命抓人,瑣碎的事情不說,明早縣尹大人還要審你哩,早早的跟俺們走一趟,免受皮肉疼!”
郭順娘還仗著膽子說道:“敢動俺男人一下子試試?俺爹可是秀才哩,你們不能動這鐵家伙,把話說清楚才走。”
官差看她一個婦人,有幾分姿色,不愿瑣碎,冷笑道:“人都說,駱駝大馬,各走各道,不打架。你那秀才爹,和著木匠女婿有啥關聯哩。”一行人就把小段帶走了。
小段只顧喊道:“順娘,救救俺……”
順娘也急得是在院子里瞎跳蹋,沒辦法。宋高因郭順娘三番兩次的挑撥是非,對小段一家子早就心冷了,看他們出了事,心里雖說可憐,但也心冷了,自己安安靜靜回自己家去,慧娥也默默跟著走了。
順娘一個女人也不會騎馬也不會趕車,遠門也沒出過一次,慌的只是流淚。第二日一早,趕到她爹家里去求人,誰知她娘的哮喘病又犯了,身邊必須得有她爹守著,她幾個兄弟哥哥也都到南邊做買賣去了。
順娘女人家的,沒了辦法,哭的不停不歇的,現在想求求慧娥男人到縣里走一趟也張不開嘴,都怪平日里嘴上沒積過德。
只好去薛棉香家里問問,那薛棉香哪是個好說話的主兒,怕惹上官司,磨磨嘰嘰,淹淹纏纏的,說:“俺男人窩囊,嘴又笨,眼又瞎,不會騎馬也不會趕車,你叫他去不是給你添亂了,麻利找個能家陪你去看看吧。”順娘這才知道什么是患難見真情呢。
順娘正待無法時,小段叔伯兄弟劉成來到家里,噓寒問暖的要幫襯幫襯。說到這劉成也有一副好模樣,卻成日里游手好閑的,極少與小段來往,見這邊有了難,也是想來敲竹杠了。
順娘哪管的這些,得了劉成像得了活寶一樣,先封了二兩銀子給他,讓他到城里打探打探消息。
這順娘在家里等著劉成,一等不來,二等不來,又急躁起來。誰知第二天早晨里,慧娥家里也來了兩個衙役,說要請宋高和慧娥到縣里給小段做旁證,兩口子也不得不插手這件事了。
宋高牽著小段家的大馬,趕著馬車,拉著慧娥和郭順娘到縣里走一趟。一伙子人在馬車上也是尋思,不知道小段犯了什么錯了。
一行人被帶到大堂里,展明的堂上坐著一位縣官,穿著藍瑩瑩圓領子的官服,一把黑胡子,虛飄飄的,看著威嚴森森的,但也有幾分慈祥模樣,不知道是個什么脾氣的父母官哩。屋里地上跪著小段和張媒婆,還有一個瘦老頭,旁邊坐著一個胖壯的孕婦。
宋高兩口子和順娘都朝上磕了頭,報了名。
縣官說道:“好,人齊了,你們兩個把事從前到后銜著說一遍,不許落下一個字。”
堂下跪著的老頭先開言道:“小人在小段十歲時收他為徒,在小人開的木器店里做徒工。小人念他無父無母,在他二十歲時招他為婿,誰料他卻不肯,小人就放他出去,卻沒想到這個畜牲臨走時奸侮了小女,到現在有四五個月的身孕了,惹得睦鄰恥笑,小人也只好請縣大人做主了。”
小段也忙說道:“大人冤枉!小人四月里要離了東家自己回鄉過日子,當夜吃了酒,是東家的女兒勾引小人做下的那事,小人并不是奸污她的。”
縣尹問道:“木匠的女兒再講一遍。”
這時堂下一個坐著的孕婦說道:“大人,事兒這樣的,小女與小段自幼青梅竹馬,本到成親年紀,小段不愿做上門女婿,就要獨立門戶,他臨走的那一夜,吃了一些酒,小女就扶他回屋休息,他與我半推半就就做成這事,到現在懷了身孕,實在無臉見人,還請大人做主,將小女許配給他吧,免得小女在受人說笑了。”
縣官坐在堂上,聽他們三人一人一嘴,編出三個故事來,大概經過也知道了七八分,便又問道:“誰是小段的鄰居,將小段回鄉后的事說將一遍。”
宋高這時抬起頭來,說道:“回大人,小人是小段的東鄰家。小段是四月底,收油菜的時候回到鄉里的,在我家西邊空房里獨自過活起來,后來到七月里經村里張媒人和賤內慧娥說親,小段與本村郭秀才女兒郭順娘成親,到現在也有兩個多月了。”宋高一邊說,慧娥和張媒婆也在旁頻頻點頭,她們女人家的,沒她們的事也不多言語。
這是郭順娘不服氣,仗著自己是秀才家的閨女,說道:“青天大人,你可要為奴家做主啊!俺家男人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管情做不出那個昧良心的事來。她懷了野孩子,賴在俺男人頭上,叫俺男人替他戴綠頭巾,可真真冤死了,回了家讓人祖宗鄉鄰知道了,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縣官喝道:“混賬奴才!本縣就叫你們夫婦得個明白。”拔下一支簽,派一個快手,說道:“到街上速速請一個有經驗的蓐婦。”
不一會兒快手帶來一位收生婆,縣官命收生婆帶著木匠的女兒到側廳去驗身,收生婆伸手下去,在木匠女兒陰·門里掏摸了一會子,又摸了摸脈息,出來對縣官稟道:“回大人,這婦人是頭次破身就懷上孩子了,有四五個月了,推算推算,也就是四月底懷上的。”
縣官在肚里尋思盤算了一會兒,當即也就判了案,說道:“木匠小段,不知廉恥,奸污東家未出閣女兒,打三十板子,罰四兩銀子,分散給宋高夫婦,收生婆,張媒婆;東家木匠,教女不嚴。子不肖,父之過,打上二十板子;小段妻室郭順娘,枉為監生之女,不守婦道,也拿夾棍夾一夾,桚一桚。”言畢由守著的差人拉出去,打的打,夾的夾,在外面鬼哭狼嚎,喊的皇天黑地的。
打完又把他們三人拉到堂上過問,都是半死不活的模樣了,縣官說:“你們三人都知罪了。”
三人都畏畏縮縮地答道:“知道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