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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么一說,秦國公不禁面露難色。一邊是陸相的誠心誠意,一邊是兒子的回絕。似乎偏向哪一邊,都不太合適。
其實,結親這件事,陸相跟他提過好幾次。之前,他都找理由搪塞過去。
唯獨昨日,恰逢陸冷霜生辰,陸相再次舊話重提,他也就不好再轉移話題,只好說清兒性子倔得很,得問過他的意思。
陸相聞話也未多言,畢竟,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國公爺疼惜世子到了無人能及的地步。
捫心自問,秦禮也覺得這門親事相當不錯。雖說他并不打算在政治上一展宏圖,但與陸府結親,可以很大程度的鞏固國公府的地位。
這一點,他無法拒絕。
“父親。”瞧出他爹的猶豫,秦清自知再拖下去,于他而言只有壞處,沒有好處。他索性往地上一跪,又道:“您想想,陸七姑娘現在已然這般目中無人,日后若當上了國公府夫人,豈不是橫行霸道,擾了國公府的安寧。”
陸冷霜固然美貌,但如果美貌下,隱藏的是一顆蛇蝎心腸。
那便與鬼怪無異。
秦清的話,叫秦國公的心里一驚。仔細想想,兒子所言不差。陸冷霜的言行舉止,不僅沒有大家閨秀該有的沉靜端莊,反而處處透著張揚任性。
倘若日后真的將內宅交給她打理,光是想想,秦國公就覺得頭痛不已。
有一句話,叫禍起蕭墻。
他不能不提前規避風險,于是,他看著秦清,斬釘截鐵地道:“既然你心意已決,那為父也就不再勉強。趕明兒得空,我就去回絕你陸伯父。”
“謝父親。”秦清抿唇一笑,俊朗的眉眼,宛若星辰。
用過午膳,從書房離開時。秦清的腳步輕快地也與同他的心情一般。
外頭陽光正明媚,翠綠的竹子,被光一照,呈現出一種青翠欲滴之態。
竹林間的鵝卵石小徑上,站著一人。那人長著一雙小眼睛,小嘴巴,厚嘴唇,高鼻梁。五官拼湊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他是秦清跟前的護衛天冬,別看他其貌不揚,武藝倒不低。
昔年,有一次,秦國公南下金陵回京時。路上遇到了劫匪,那群人仗著人多勢眾,將他貼身帶著的四名護衛,殺得精光。
大刀架在他脖子上時,碰巧天冬出現。一番打斗,才將他從刀下救回來。
秦國公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將他帶回京城,并尊為上賓。
結果,天冬根本不肯受這待遇,只說自己家破人亡無處可去,又跪下來請秦國公留下他,給他一口飯吃。
白白得一高手,秦國公自然喜出望外,眼皮也沒眨一下,就將他留下來。
這一留,就留了七八年。
“世子,今日怎么這般高興?”
天冬許久沒見過秦清這般開心,小小的眼睛瞇成了一道縫。
“沒什么。”秦清忍住笑,轉頭問他,“黃郎中可回來了?”
黃郎中醫術高明,在國公府中當值已經數年。前些日子,黃郎中告假回家,已經走了小半個月了。
“卑職昨兒問了醫房的福祿,他說黃郎中這兩日就該到了。”
“很好。”秦清點點頭,深邃的眸子里,閃閃發光,“到時候,你派人到城門口迎接。”
這兩日,看著自家少爺,突然關心起一個郎中的去向,這叫天冬百思不得其解。
他鎖著眉頭,好奇地問,“世子,是有人病了么?”
“秘密。”
秦清將手比在唇畔,輕輕“噓”了一聲,神秘兮兮的吐出倆字,“你只管按我的吩咐去做就是。”
“阿嚏。”
青天白日的,陸微月結結實實地打了一個大噴嚏。
夏荷急忙給她披上衣衫,擔憂道:“姑娘,是凍著了么?”
“沒有。鼻子發癢而已,莫要太擔心。”陸微月搖了搖頭,放下手中的書,往窗外看過去。
娘親正坐在蕪廊下,認真的刺繡。微微抬起的側臉,甚為清秀。
好在晨時陸老太太沒有過多的為難她們母女。若非如此,這種靜謐的時光,恐怕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