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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陸冷霜幾次三番的暗示過她,想要那只玉鐲。
那只玉鐲,通體碧綠,摸起來光滑細膩,冰涼入水。往纖細的手腕上一戴,襯得整個人說不出靈動。
她將那玉鐲視若珍寶,自然不肯輕易給陸冷霜。所以,對她那些顯而易見的暗示,她只當做不知。
現在想想,好像正好是今年的事情。因為,她記得格外清楚,她收到玉鐲時那天,是她十二歲的生辰。
她的生日在春末,算起來,與陸冷霜的生辰只隔了一個多月。
然而,二人的待遇,天差地別。
每一年,陸冷霜生辰,都是陸府上除了年節之外,最最熱鬧的一天。
但她的生辰,除了娘親還記得給她做碗長壽面以外,根本沒人提起。
“姑娘,您確定?”夏荷忍不住開了口,她素來知道陸微月最喜歡的首飾,就是那只玉鐲。
眼見著她要親口說借花獻佛,她無比震驚,瞪大了眼睛,盯著陸微月,小心翼翼地問道,“是因為姨娘上午時說的那些話么?”
陸微月點點頭,又搖搖頭,輕輕地道:“是也不是。總之,既然七妹喜歡,我這做姐姐的就當做個順水人情了?”
“七小姐那般對您,您……”話說了半截兒,夏荷急忙捂住嘴。
然而,陸微月還是聽見了。她的胸口一驚,張口便問,“對我怎么了?”
金嬤嬤也在場,聽見二人的對話,忙快步走了兩步,將夏荷的往旁邊推了推。而后,笑呵呵的看著陸微月,道:“姑娘,夏荷在說胡話。那鐲子在哪兒,老奴替你找。”
陸微月伸手指了指梳妝臺,“就在那兒,你叫夏荷幫著找一找。我有些累,先睡了。”
她一貫知道金嬤嬤的脾氣,知道她的口風嚴實,想從她口中套話,是一件比登天還難的事。
所以,倒不如先省點力氣,先歇一歇。反正,事情總會有水落石出的那一日。
她今日實在太累了,眼皮就好似似灌了鉛。頭剛一沾到枕頭,就呼呼的睡著了。
這一睡,就整整睡了一個晚上。次日一早,她是被隆隆的鞭炮聲吵醒的。
偌大的陸府中,除了陸冷霜的生日有這么大陣仗外,再無另外一個。即便是孫氏膝下的那三個嫡子,榮寵比之陸冷霜也整整差了一大截兒。
等陸微月收拾收拾妥當,出現在風霜園中時,園子里已經是喜氣洋洋一片。
四處張燈結彩,滿目大紅色,一如上輩子她出閣那天。
陸家的幾個姑娘,全都站在長廊里,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
陸冷霜并不在場。
她這會兒理應在內堂中,收禮物收到手軟吧。陸微月勾著嘴角,心不在焉地笑了笑。
瞧見她過來,陸清靈與陸子衿的面色變了變,
陸清靈先站起來,她咬著嘴唇,問道:“六妹,你好了?”
陸清靈是二姨娘蘇氏所生,是府中的長女。蘇氏出身名門望族,奈何是個庶女。加上她嫁過來之時,陸遠和已經坐到了三品大員的位置,蘇氏自然而然也就了成了側室。
蘇氏入府后,生下一子一女。長子是陸府的大少爺陸霖行。
女兒便是陸清靈,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前些日子,她的這位長姐已經與大理寺少丞馮俊家的大少爺訂下了親事。
其實,陸清靈的心腸不算壞。只不過,她娘蘇氏嫉妒后來居上的孫氏,一不如意就將賬算在她頭上。
前世,她雖不與陸清靈時常來往,但每次路經清風園時,總能聽見蘇姨娘指著陸清靈在罵,“你瞅瞅你,再瞧瞧人家陸冷霜。人家能想法子討好你爹,為什么你就不能?”
不知是蘇氏的意思,還是陸清靈自己想得透徹。后來,她就與陸冷霜形影不離。只不過,因為她的性子軟弱,陸冷霜素來不喜她。
略想一下,陸微月便沖著陸清靈笑了笑,禮貌道:“勞煩長姐掛念。”
她這般一說,陸清靈頗有些錯愕。似是不敢置信的盯著她看了片刻,紅著臉亦笑了笑。
正在這時,陸子衿忽然站起來,看著陸微月狡詐地笑了笑,而后,故意高聲道:“水……碧桃去拿壺水來!”
陸微月一激靈,條件反射般的捂緊了耳朵,緊接著,腦子里像是要炸開似的,嚶嚶嗡嗡地亂響。
夏荷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道:“四姑娘,六姑娘的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為何為何要……”
“這里還輪不到你一個賤婢說話!“陸子衿叉著腰,狠瞪了夏荷一眼,惡狠狠地道:“本小姐就是口渴要喝水,你管得著么?”
話畢,她“哈哈”笑了兩聲,兩道柳葉似得眉毛聚在一起,嘴巴因為笑得過度,有些歪斜。
尖利刺耳的聲音,差一點將陸微月的耳膜也刺破了。
她緊緊捂住雙耳,強忍著腦子里要炸開的疼痛,正想回敬一句。
卻見陸子衿一只手指著她,一只手捂著肚子,一邊笑,一邊道:“笑死……笑死……我了,天底下竟然還有人害怕聽見“水”字,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咱府上的六小姐,是被瘋狗咬了呢。”
冷眼瞧著陸子衿漸漸變得扭曲的臉,陸微月緩緩將手放下,腦子里的疼痛,也比之前減輕了許多。
她勾起唇角,冷冷一笑,輕描淡寫地道:“四姐說的沒錯,微月現在就是被瘋狗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