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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溢不光停了比賽,連訓(xùn)練也停了。而谷小嶼,學(xué)校球隊周一給了通知,他被開除了,這還是讓我沒有想到的。
但我一點也不同情他,我比較心疼可憐的成溢,在我對他的同情心碰了一鼻子灰之前。
第二天早上成溢一句話沒跟我說,我刻意和他搭話他也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說起來也奇怪,他好像只是不理我,可我又有哪里惹到他了呢,我至始至終表現(xiàn)得和他同仇敵愾,沒在他面前幫谷小嶼說過一句話。
午飯鈴響了以后,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抓著他問:“成溢,你干嘛不理我?”
他整理著書包,頭也沒抬,睜眼說瞎話:“沒有?!?
我把手里的書往桌上一扔,反駁他:“沒有個鬼,你有毛???你挨了處分,干嘛把氣往我身上撒?”
成溢根本不理會我的憤怒和指責(zé),拿起書包就要走,我翻過凳子攔住他質(zhì)問:“我哪里惹到你了?你話講清楚,我最討厭冷戰(zhàn),娘炮!”
成溢這下終于肯拿正眼看我了,目露兇光,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再說一遍?!?
他從小到大就沒少嚇唬過我,所以我一點都不怕了,仰著頭橫道:“干嘛?你不敢打谷小嶼,就挑軟柿子捏是不是?我告訴你成溢,你挑錯柿子了!”
“你少管閑事。”他把書包往肩上一背,想繞過我往另一邊走。
我伸手拉住他的書包說:“你也少自以為是!”
“你再吵,信不信我真揍你?”他回過頭威脅我。
“人中龍陽!”我脫口罵道。
成溢愣了一下,低沉著聲音問:“什么意思?”
“還是娘炮的意思?!蔽宜砷_他的書包,得意地說。
“你!”成溢掄起拳頭想揍我,手提到半空中還是忍住了。
我也生氣了,轉(zhuǎn)身就拿起桌上的書往教室外面走,心里罵他活該。
我怎么會有這么一群倒霉朋友。
許南佳看出我的不高興,趁金老師上廁所的間隙,拖著椅子過來問我:“怎么了?為谷小嶼和成溢的事難過呢?”
“呸?!蔽腋静幌肼牭竭@兩個人的名字。
許南佳更加好奇了,一定要問出什么名堂一樣,一中第一八婆果然名不虛傳:“怎么了?跟他們不高興了?他們怎么你了?”
我被她這么一問,心里一下子覺得委屈起來,哭訴道:“成溢那個神經(jīng)病跟我掛什么臉啊,又不是我讓谷小嶼不去比賽的,也不是我讓他比賽犯規(guī)的呀,哦,還有他頂撞裁判,好像都是我害的一樣。”
許南佳聽明白了,拍了拍我的背說:“真過分,別理他們了,放學(xué)我請你去天街吃冰淇淋。”
我吸了吸鼻子,側(cè)頭問她:“你不晚自習(xí)啦?”
“我們吃完再回來,今天督班不在,可以晚一點沒關(guān)系?!彼f。
我想了想,抬手摸了摸臉頰,我以為自己哭了,其實并沒有,誒,我這該死的堅強:“算了吧,我來例假了,不過我記著了,你下次要請我吃?!?
許南佳捏了捏我的臉說:“沒問題,高興點。”
成溢的發(fā)泄對象從我以為的谷小嶼變成了我和谷小嶼,世界就像顛倒了一下一樣,我跟他每天不說話,他跟谷小嶼也當陌生人,以前成天抱著籃球膩在一起的兩個人,現(xiàn)在變成了籃球、成溢,和谷小嶼。
說起谷小嶼,他對自己惹出的這場風(fēng)波完全沒有一個交代。他現(xiàn)在不用訓(xùn)練了,卻也不等我一起上下學(xué),有時候上體育課碰了面,也像躲瘟神一樣地避開我。我知道他這是做賊心虛,那我偏要看看,他準備躲到什么時候。
溫昶發(fā)消息問我,谷小嶼和成溢怎么樣了,我告訴他,這兩個人已經(jīng)變成平民,開始被迫參加早讀了,他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好幾天了,成溢對我依舊冷冰冰的,不過我倒是沒那么生氣了,那天罵了他以后,就又開始心軟同情他,所以我默默把桌子往他那邊移了移,取消了那條之前刻意被我留出來的“三八線”。
這還不夠,物理課后我又心血來潮,故意拿書本越了界。
成溢看了一眼我的書,沒說什么,我就又得寸進尺,用胳膊肘頂了頂書脊,整本書就都掉到了他桌上。
他掃了一眼,說:“不要我就扔了?!?
我趕緊伸手把書拿回來,狼狽地說:“你怎么做人這么壞的。”
成溢半天沒說話,像是猶豫了一會兒,然后像做出一個偉大抉擇一樣轉(zhuǎn)身從椅背上的書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用兩根手指推到我面前。
我低頭看了看,包裝沒見過,但看起來就不便宜,因為上面印著的外文,我一個都不認識。
我有些驚喜,但又克制了一下表情,抬頭假裝很冷漠地問:“干嘛?”
“我爸從比利時帶回來的,說是小于廉邊賣的最好的那家,但誰知道好不好吃。”他邊動手收桌上的書邊說。
我竊喜,但依舊端著架子說:“虧你叫成溢,一點誠意也沒有,不過好吧,我原諒你了。”
他睨了我一眼,難得別扭地來回拿著折騰了好幾遍,終于把那本下節(jié)課要用的書放到桌角。
我打開盒子取了一塊,撕開錫箔紙塞進嘴里。是黑巧克力,嘗不出味道好在哪里,但就是很特別的感覺。
我把數(shù)學(xué)書翻開,指著他書封上的名字沒臉沒皮地說:“你看,我們是情侶名?!?
他輕輕哼笑一聲,溫溫地罵道:“神經(jīng)病?!?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莫名其妙跟我發(fā)火,但總算是和好了,我一直信奉,結(jié)果最重要。
我心情很好,中午的時候還把成溢的巧克力分給了許南佳這個資深巧克力品鑒師。她看到包裝的時候就告訴我,這是比利時的克特多金象,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巧克力。
于是我更開心了,在電梯口看到谷小嶼的時候,也沒再故意無視他,而是眼疾手快攔住了他的去路。
我開門見山問:“你為什么沒去比賽?”
谷小嶼有些慌亂,他大概沒想到我會和他說話。但幾秒鐘后,他又變得很鎮(zhèn)靜,若無其事地躲開我的目光,盯著電梯樓層的顯示屏說:“有事情?!?
“能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谷小嶼伸手按電梯按鈕,說:“你別管這個了?!?
我想到那天成溢也跟我說這樣的話,男孩子怎么都這么自以為是。
“我才懶得管你!你以為你是誰?”我快被他氣得都忘記巧克力的快樂了,轉(zhuǎn)身抬手用力戳了戳已經(jīng)被他按亮的電梯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