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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太大,不適合駕駛車輛,他們在咖啡廳停留,點兩杯情人節限定款的玫瑰拿鐵,討論電影情結。
半小時后,才等到雨勢稍減。
回家路上,在狄玥指揮下,梁桉一把車子停在路邊。“你等我啊”,撂下這句話,她冒細雨下車,撿了一枝被風吹斷的藍花楹。
真的是很大一枝,勉強才放進后排空間。
好可惜,再等幾個月就到了花期,可以盛放,卻過早被風雨折斷。
帶回家后,狄玥愛憐地對它精心修剪,把這枝紫葳科小喬木置入水晶花瓶。她突發奇想,覺得再到暑假時,她大概可以去學學插花。
“梁桉一......”
狄玥扭頭,想把這個想法同梁桉一說說,卻發現他就在身后,而她自己,整個人都已經籠入他的身影。
對上他的目光,狄玥忽然忘了要說什么。
她手里還拿著剪刀,支吾半晌,困惱地拉著他,從修剪花枝開始回憶,一幀幀捋順,這才堪堪想起,自己是要問他學插花的相關事宜:“你說,暑假時我去學學插花,怎么樣?”
近幾年,狄玥愛好很多,連油畫都抽空學了學,還嘗試著為梁桉一畫過他彈吉他的樣子。
她自覺畫得差強人意,可梁桉一非常喜歡,很夸張地送去店里裝裱,還選了昂貴的畫框。
裝裱老師傅年紀很大了,頭發花白,估計是沒見過這么不上臺面的畫作,推著眼鏡抬眼看狄玥時,她臉瞬間就紅了,躲到梁桉一身后,隔著衣服捏他一小塊肉,小聲埋怨,說她覺得好丟臉。
后來那幅畫被他掛在家里,和2014年形似魚的畫,放在一起。
唐良有一次來家里,盯著兩幅畫看了很久。
單身人士徑自嘀咕,說奇了怪了,明明畫技也就那樣,肉眼可見的不值錢,可怎么他越看越羨慕,覺得好甜蜜?
她做什么,他都是支持的。
梁桉一耐心等狄玥記起,贊同過她想學插花的提議,才躬身吻她,抱她上樓。
前戲十足,可出于某種莫名的心靈感應,他們默契地沒再繼續,而是溫馨相擁,依在一起,在雨夜沉沉入睡,陷入夢鄉。
夢里是2015年,婚禮那天夜里——
玻璃房子外的氛圍燈如同螢火,篝火晚宴異常熱鬧,眾人起著哄,要梁桉一上臺講幾句,南北方口音和在國外生活多年的口音混在一起,唐良喊得最大聲:
“講兩句”“講兩句”“講兩句”......
氣氛輕松,梁桉一的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也卷疊在手臂。他拿了香檳走上去,調調麥克風高度,懷揣著笑意,對眾賓客抬了抬手中的水晶杯,款款而談。
“有人說,婚姻是戀愛的終點,這句話,我從不敢茍同。”
他望向狄玥,眸中溫情更甚,“尤其是,在遇見我太太之后,我堅持認為,婚姻是另一種戀愛形式的開始,我愿與她相戀,直至生命盡頭。”
“哦——”
那些朋友一部分是藝術行業,很會搞氣氛。有人攏了手放在唇邊鬼叫;也有人熱烈鼓掌、吹口哨。
狄玥只是在臺下小聲接了一句“我也愿意”,就也被那群朋友起著哄,鬧到臺上,同梁桉一并肩。
她喝了香檳,方才又一直坐在篝火旁,火光熏染得臉頰微紅,湊到麥克風前,笑得有些靦腆,抿抿唇,才開口:“希望我們能在陪伴與愛里繼續成長,變成彼此更好的伴侶,甚至在未來——”
臉更紅了,聲音略微降低,她回眸,同梁桉一相視一笑,繼續說,“——甚至在未來,變成很好很好的那種父母。”
那天狄玥穿著高跟鞋,覺得自己不用墊腳,已經能瞭望到幸福的余生。
為此,她悸動到聲音發顫。
夢里復刻了當年臺下的一片沸騰。
朱笛幾乎要站到椅子上去,用力拍手,又忙著抓起手機,想要給狄玥拍照。
她盡心盡力的好閨蜜忙不過來,抱在懷里的大號托特包也無處可放,只好去拜托身旁前輩家的小兒子幫忙。隨后,朱笛舉起手機對準臺上,快樂地叫她:“嘿,新娘新郎,看這里,看這里!”
“嗡——嗡——嗡——”
熱鬧的夢境是被手機震動聲音打破的。狄玥窩在被子里,閉著眼摸索,把手機拿入被窩,鼓搗幾下,朱笛的聲音傳來。
朱笛語調愉悅,同當年參加婚禮時差不多。不過,這次的愉悅,大概是因為過年期間,她終于帶著家人去了心心念念的燕城,昨天才剛回來——
“呼叫玥玥,你睡醒了沒?”
“今天見面吧?我老公最后一天假期,中午或者晚上,我們四個一起吃飯?”
“吃魚怎么樣?”
“到燕城幾天,嘗了不少特色美食,還真是挺想念涼城的江魚。”
朱笛的老公,就是前輩家的小兒子。
兩人因狄玥與梁桉一的婚禮結緣,去年秋天結為夫婦。
幾條語音消息播放完畢,臥室又陷入安靜。
狄玥的靈魂被喚醒,從婚禮回歸到2019年的現在。給朱笛回過信息后,她還在想:
怎么會忽然夢到婚禮上那段發言呀?
更奇怪的是,起床后她總覺得胃口缺缺,連朱笛說到的魚鍋,好像都喚不起食欲,刷牙時還干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