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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真正忙完,已經將近夜里12點,梁桉一回頭再去看:
月光從外面灑進來,落在狄玥臉上,她蓋著自己的外套蜷成貓咪一樣,睡得正香。
想到她言語間不經意流露的、對初識時某些事情的耿耿,梁桉一從唐良桌上抽了一沓便簽,撕下一張,提筆寫字。
工作已經結束了,之前一直沒手感的曲子改到了滿意,唐良終于放松下來,伸了個懶腰,開始和梁桉一閑聊:
“不都弄完了,你又寫什么呢?”
“對了,那會兒在咖啡廳,狄玥給我講你倆認識的過程時,你聽了沒有?我感覺有幾個點她挺在意的,你和人女孩兒約會,看手表干什么?”
“還有,你那盆什么紅玫瑰花,哪來的?能解釋的話,還是稍微解釋一下吧。”
“我和你說,這次分手我算是悟出來了,平時很多小事兒我都覺得無關痛癢,懶得和我前女友解釋。結果等到我想解釋的時候,人家不給我機會了。”
“我說梁桉一,你聽我說話了沒?真的,你可別不當回事兒......”
梁桉一沒理他,任他叨叨。
寫完,他才用食指和無名指夾起那張便簽,給唐良看。
字跡不長,唐良看完,張了張嘴。
他挺想問梁桉一,怎么這些話當時不和狄玥說,但轉念想起梁桉一過去那些經歷,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梁桉一看他一眼:“我是人。”
“誰說你不是人了......”
梁桉一把那張便簽,輕輕放進狄玥的外套口袋里,外套下面蓋著的人渾然不覺,還睡得香甜。
他是人,不是神。
畢竟初次戀愛,哪兒那么多經驗可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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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玥只覺得自己睡了很久,夢里處處都是梁桉一。
再醒來,居然是聽見了蟋蟀的蟲鳴。
那聲音像是梁桉一家那座鐘,恍惚間像是又回到了2014年的燕城。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唐良工作間那些緊緊靠攏在一起的設備們,亂糟糟地擠入眼簾......
好吧,現在仍是2015年。
再抬眼,瞧見梁桉一正一臉無語地看著唐良。
而唐良,他滿眼無辜:“我不是之前去你家,看你那個鐘好看,才想著買個一樣的,提高我的格調,聲音又不大,吵不醒她的......哎呀,狄玥你醒啦?”
“嗯,醒啦,你們忙完了?”
午夜12點多,街道上萬籟俱寂。
唐良送梁桉一和狄玥到樓下,打著呵欠和他們揮手道別,并約定明天中午,請他們吃飯。
臨告別前,唐良指了指梁桉一:“去年就到一起了,到現在才讓我知道,真不夠兄弟。”
狄玥看看手上的鉆戒,沒說話。
其實他們也分開過幾個月,這次出行前,才又重新在一起。
夜風微涼,狄玥把手揣進外套口袋,意外摸到一張紙。
拿出來看,淡藍色便簽,上面是梁桉一的字體,記錄了一串時間:
2014年2月24日,8點16分。
起初狄玥沒反應過來,畢竟她才剛睡醒,意識混沌,還當是梁桉一記下來有用的時間,誤裝到了她的口袋里,懵懵地甩甩手里的便簽,扭頭問他:“梁桉一,這個時間是干什么用的?”
不料他這樣回答:“那是我第一次對女孩動心的時間。”
梁桉一說,后來那天下午,他去買了一盆盛開的紅玫瑰。
因為總是在想念,一個站在他家客廳里,翻看《深沉的玫瑰》的女孩兒。
原來他抬腕看表,是這個意思?
原來那盆紅玫瑰,是這樣來的。
狄玥站在異國他鄉的陌生街道,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好不真實,她像要抓住虛幻夢境一樣,迫切地伸出手。
“山月不知心里事”,可梁桉一知道。
他在她伸出手的同時,把手遞過去,指尖溫暖,任憑她緊緊握住。
記憶好像真的出現了偏差,很多認知都被顛覆。
梁桉一他剛剛說什么?
第一次對女孩動心?
可是......
梁桉一笑著,抬手她眼前晃兩下:“走吧,回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