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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便是當年大鬧天宮的妖王齊天大圣,也管叫他有來無回!”
此話落地,門外諸人聽得真切,齊刷刷用異樣的目光望向胡孫。
胡孫臉色陰沉,如要滴出水來。陳袆明顯感到,附近溫度,似憑空下降了數度。
先前那個威嚴的聲音道:“有三位活神仙相助,老夫自然無憂。若那妖怪不選中我家保兒便罷了,若是選中,免不了要勞動諸位,施展神通,救救我老陳家這根獨苗。”
只聽數人齊聲道:“東翁客氣。蒙東翁待為上賓,理當盡力相報。”
說話間,“吱呀”一聲,大門戶打開,里面魚貫走出四個人來。
當先一人,身穿織錦員外服,滿面紅光,白白胖胖,一看便是個養尊處優的富家翁。
后面三人,皆作道士打扮,有道是,頭戴星冠光耀耀,身披錦繡彩霞飄,足踏云頭履,腰系熟絲絳,手持拂塵,仙風道骨,形似瑤天仙客嬌。
那員外目光在陳袆諸人身上掃過,微微皺眉。
陳袆合什為禮:“驚擾施主,貧僧有禮了。”
員外道:“你這和尚,怎現在才來?舍下今日開門施齋,無論僧俗乞丐,盡飽吃飯,各領熟米三升,白布一段,銅錢十文。而今時辰已過,你等來遲無物了。”
陳袆還未開口,八戒跳出來喊道:“老家伙,你怎么說話的?我們象是要飯的嘛?什么白布銅錢,你家死了人嘛?真特么晦氣!”
員外臉色一變,面有怒意。
后面閃出一個矮小道士,冷笑道:“大膽!居然敢對陳員外無禮?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們不象要飯的,誰像啊?”
八戒愣了愣神,瞧了瞧這家伙身上錦衣華冠,再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波”地一聲,吐出了口氣。
這一路風塵,灰頭土臉不說,路上也沒個買衣服的地兒。八戒身上,還穿著當日鉆頭號城王兆萬的那身行頭。
這套行頭,原本華麗富貴,不過經火燒撕扯,如今已變成一縷縷布條,胡亂掛在身上。
更兼上面沾滿泥漿草屑,早看不出本來質地。這個形象,不像叫花子像什么?
再瞧瞧陳袆沙僧,身上衣服破破爛爛,好幾天沒洗過澡,臭氣熏天,也好不到哪里去。
胡孫被紅孩兒三昧真火烤過,那一套裝逼的鎧甲孔雀翎,早成了渣渣。而今腰間圍著一張虎皮,用草繩勉強系著,整個兒衣不遮體,打扮確實狼狽。
八戒是個輸人不輸陣的性子,聽道士說話難聽,跳著腳破口大罵:“你讓誰撒尿呢?你特么是哪根蔥?瞧你那慫樣,斗雞眼山頭胡子,你拽什么拽?你特么就是穿了身龍袍,也是個土鱉!”
道士怒目圓睜:“你……”
陳袆連忙上前一步,將發飚的八戒擋在身后,沖著員外顧左右而言他:“施主,我們不是來趕齋的。貧僧乃東土大唐欽差,前往西天取經,今到貴處,天色已晚,欲投客棧休息。無奈這里家家閉戶,戶戶關門,無處可去。呃……施主你既然布齋行善,不如容留我等借宿一晚,明日天明,我等便行。”
員外面有難色:“原來是大唐欽差,失敬失敬。老夫平生最敬修行之人,不過,今日舍下有事,恐危及諸位,不敢留客。你們還是快快走吧,莫要在此地停留。”
八戒“哼”了一聲:“最敬修行之人?你敬得道士,倒不敬和尚?無非是個以貌取人,目光短淺之輩。老頭,我跟你說,繡花枕頭一包草,瞧著光鮮,實是草包,別被人騙吃騙喝,還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