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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由著他這么著?”甘從汝眼瞅著項二郎當著廖四娘的面提起先霽王妃,便看向廖四娘。
廖四娘笑道:“怕個什么?他不這么著,還不肯把前頭那位的首飾匣子給我呢。”
甘從汝一噎,只覺廖四娘太市儈了些,遠不如夏芳菲是個性情中人,眼瞅著項二郎抱著淳哥兒急上了火,悠哉地哼著小曲,待奶娘將他兒子送出來,眼瞅著恭郎睡得安穩,接過孩子,戲謔道:“二郎,你瞧瞧我們家兒子,除了吃喝拉撒,旁的事,他一概連個眉頭都不皺一下。”
“滾!立刻滾!”項二郎發自肺腑地道,眼睫上梨花帶雨般粘著晶瑩的淚珠。
甘從汝得意地一笑,跟廖四娘告辭,依舊抱緊了兒子回去,進到房中,將兒子放到床上,就聽夏芳菲夢囈一般地嘟嚷道:“淳哥兒這又是怎么了?攪合得人睡不著覺。”
甘從汝道:“誰知道呢?他們家孩子太嬌氣了些,動不動哭上大半夜。”將兒子送到夏芳菲懷中,重新將賽姨摟回懷中,閉上眼睛就睡了。
外頭的猞猁、山貓隨著淳哥兒嘶吼了一夜,第二日,甘從汝睡到日上三竿起來,吃了飯便隨著秦天佑去外頭辦差。
夏芳菲對著鏡子梳頭時,就見廖四娘眼皮浮腫地進來了。
“怎么這樣了?據我說,你們家該學了人家,寫上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個夜哭郎。過路君子念一念,一覺睡到大天亮。四下里貼了,興許有用。”
廖四娘在梳妝鏡邊坐下,冷笑道:“但凡你們家五郎少挑一回事,我們家淳哥兒也就安生了。你說說你們家到底要做多少缺德事?賽姨明明都斷了奶的,怎又引著她吃奶?還有那恭郎,好歹他陪著淳哥兒哭一聲,我們家二郎也不會罵到大半夜。”
夏芳菲一笑,拿著帕子往脖頸上撲粉,“你別得了便宜賣乖,你當我不知道,五郎過去攪合一回,那二郎就要抱著兒子哭一回,最后少不得要被你安慰到床上去。”
廖四娘啐道:“呸!臉皮越發厚了,這種話也說得出口?”若不是這么著,她早發話不許人大半夜給甘從汝開門了。
二人閑話一通,便攜著手去后頭看銀匠師傅做點翠去。
嶺南山多鳥獸多,于是那點翠的顏色,便也比長安那邊豐富,有湛如藍天的湖藍,也有澈如清泉的艾綠,靛青、靛藍、蒼翠種種顏色數不勝數。
進到那院子里,就有兩個媳婦迎了出來,其中一個五短身材在腦后拖著條烏油油大辮子的媳婦笑道:“兩位娘子,都準備好了。”
夏芳菲、廖四娘攜手向內去看,在院中望見一個媳婦在收拾才拔下來的翠鳥、孔雀毛,那一片羽毛上就足有三四種翠色,未免點綴在金銀托子上顏色不一,必要仔細地分出來才好。
二人再向內,就見一個大錦匣子放在桌上,柔敷、芫香伸手打開箱子,便見匣子中,依著顏色深淺整齊地擺著八根赤金點翠鳳釵。
“這個好,下月來船,正好叫人將東西捎帶回京城送給太后。”廖四娘笑了,琢磨著這東西最要緊的是顏色要正,北邊的再沒有這么鮮亮的翠色了,蕭太后看了一準喜歡。
夏芳菲道:“據我說,等下下個月再送,再打造幾副出來,連同康平公主并宮里的皇后娘娘一同送了。這么著,也免得太后一時歡喜,時時簪在頭上,不許其他人也戴這個。”
廖四娘琢磨著也有道理,畢竟送的人多了,他人已經有了,蕭太后再喜歡,也不好獨享,于是又吩咐人再耐心做上幾副,因覺夏芳菲的畫很好,便叫她也畫了一幅富貴牡丹圖,命人做成點翠。
銀匠們自然沒意見,只是研究這點翠足足有一年了,也巴不得將東西送到長安,叫那些貴人開開眼界,于是晚上聽孩子、猛獸嘶吼,白日里便費了心思打造赤金首飾。
六月里來船,見此次依舊是駱得意來,廖四娘、夏芳菲有意抱了兒子來給他看,聽駱得意說他已經逼著游氏給他定下了一戶中等人家的女兒,廖四娘、夏芳菲便有拿了那些黑心婆婆如何作踐兒媳婦的事說給駱得意聽,最后將六匣子點翠首飾交給駱得意,叮囑他道:“顏色齊全的,是給太后的,其他的給誰,匣子上都貼著名字呢。”
駱得意答應了一聲,見廖四娘、夏芳菲個個神情恬淡,不覺悵然,在嶺南略停留了兩日,便與項二郎、甘從汝、秦天佑告辭,領著四艘大船,便向北邊去,在海上漂泊幾日,兩艘船從長江口逆流去江南道,兩艘船依舊向北,在黃河口登岸。
岸上早有馬車在接應,因這些都是或送或賣給那些皇親國戚的,里頭不乏鮮果,岸上的人無不小心謹慎,一路大小驛站無不出人出力,于是這東西一旦上了岸,不過幾日就進到了長安城中。
駱得意親自捧著匣子求見太后,因早幾日就有人快馬先來稟報了太后,于是宮人待駱得意來了,便傳他覲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