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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榮立時道:“敏郡王,你要羞辱本駙馬盡管來,公主德性完美無瑕,并無可叫人指摘之處!”
梁內(nèi)監(jiān)堆著笑上前道:“駙馬言之有理,郡王殿下也無需汗顏,公主是太后她老人家教養(yǎng)……”
甘從汝又發(fā)出嗤嗤的悶笑聲。
“把狗兒扔回水里,梁內(nèi)監(jiān)帶著武侯、參軍回去,新科進士們還不曾去雁塔吧?事不宜遲,快去吧。”康平公主不瞧甘從汝一眼,只攪動滿岸蘭芷清芬般轉身向梁內(nèi)監(jiān)走去,“曲江江畔有人高呼一聲忤逆,不過須臾,梁內(nèi)監(jiān)就帶著人來了,本宮才該汗顏才是。”
“三娘無須汗顏,當是從汝這個右散騎常侍汗顏。梁內(nèi)監(jiān),梨園里的一對大小真娘模樣兒一模一樣,甚是可人,從汝見了這個,就忘了那個。前兒個小真娘問,‘殿下,你心里到底是藏著姐姐呢,還是藏著我這妹妹呢?’,眼瞅著黃昏將至,又該去會一會佳人了,還請梁內(nèi)監(jiān)指教,從汝見了小真娘,該如何答她?”甘從汝與梁內(nèi)監(jiān)說著話,眼睛卻是看向駱得計、夏芳菲,輕嗤一聲,暗嘆自己看走眼了,怕是方才這女子只是裝模作樣,才戴了羃籬立在江畔,不然,此時得知這邊貴人在,又肯來這邊拋頭露面了?
“咱家哪里知道這個,殿下的心大著呢,大小真娘姊妹兩,就不能一起藏著?”梁內(nèi)監(jiān)笑得臉有些僵了,暗恨手下不打聽清楚,若早知道喊忤逆的是敏郡王,且還是對著康平公主的人喊的,他寧肯留在家中左擁右抱,也斷然不會來這地湊熱鬧。
“梁內(nèi)監(jiān)竟然不知?莫非,從汝夢里沒提起?”甘從汝笑了。
梁內(nèi)監(jiān)眼中劃過一絲忌憚,低著頭,親昵地拿著拂塵替康平公主、甘從汝攆走春日里的蚊蟲,“殿下說笑了,殿下的夢話,咱家怎會知道?”
“哼,怕是本宮見了表外甥幾遭,梁內(nèi)監(jiān),你也心知肚明吧?”康平公主意味不明地提起表侄子。
韶榮駙馬俊美的臉上波瀾不驚,不遠處的新科進士里,有人挺起胸膛,以告誡他人:表侄子就是他。
來者不善!梁內(nèi)監(jiān)心知自己成了被殃及的池魚,和稀泥地笑道:“公主又說笑了,今日乃是我朝又得人才的大喜之日,太后老人家正高興呢,公主、殿下不若去陪她老人家說說話?”
“趁早把你的狗從本公主身邊牽走,不然,本公主可不念舊情了。”康平公主捋了捋寬大的錦袖,當即席地而坐。
韶榮駙馬利落地將大紅披風鋪在她身下,柔聲道:“三娘,地上涼,不可久坐。”
梁內(nèi)監(jiān)臉色有些發(fā)白,諂媚地笑道:“三娘……”
“三娘,你這是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莫非,其他人的事,你便不管了? ”甘從汝把玩著自己的頭發(fā),將青絲慢慢繞在手指上,撞上駱得計打量康平公主的諂媚希冀目光,重重地冷哼一聲。
駱得計嚇得一哆嗦,不敢再看。
“三娘、五郎,太后她老人家這兩日身上不自在,今日的事,就當做是老奴目昏耳聵,聽錯了吧。老奴叫些妓子來給二位助興?”梁內(nèi)監(jiān)堆笑,卻沒慌了手腳,心知今日甭管是康平公主,還是甘從汝,都不是沖著他來的。
甘從汝冷笑:“聽錯?怎會有錯?那幾個亂臣賊子還在……”
韶榮原本也是世家子弟,但再如何的世家子弟,何曾見識過天家的潑天富貴?聽梁內(nèi)監(jiān)方才只說為二位助興,言辭中,很是不把他這駙馬放在眼中,當即也不肯叫梁內(nèi)監(jiān)和稀泥,“梁內(nèi)監(jiān),敏郡王膽大包天,竟敢將拿耗子的狗與太后相提并論,其心可誅!”
“放肆!郡王殿下只說狗拿耗子,有悖天倫、有違自然之道,何曾提過太后?”康平公主疾言厲色地打斷韶榮駙馬。
“公主……”韶榮堪比女子的面容頓時漲紅,握著的拳松了又緊,以為康平公主護著甘從汝,就想傳說中康平公主傾慕甘從汝的事,莫非是真的?
“梁內(nèi)監(jiān),韶榮駙馬竟然詆毀太后!從汝今日納悶得很,為何好端端的狗,不吃牛肉……”
“府中并無牛肉給只狗吃。”牛肉豈是多到喂狗的東西?炎朝素來就有禁殺耕牛的律例,太后以身作則,已經(jīng)有數(shù)年不曾吃過牛肉,她這公主怎會用牛肉喂狗?康平公主不覺琢磨起自己哪里又得罪甘從汝了,轉而,聞到甘從汝身上的酒氣,輕哼一聲,心道自己想多了,這人不過是撒酒瘋,自己不巧,撞上來了。
“可這狗兒不吃肉,去拿耗子,豈不奇怪?莫非,是韶駙馬日日養(yǎng)著狗兒,有意叫它抓拿耗子,又跟進士們勾結,存心羞辱太后?”甘從汝道。
梁內(nèi)監(jiān)身上出了一層汗,但總算,這二人不同心協(xié)力地攻訐他,如此,他自然不會插嘴,見侍從端來沁涼的蔗漿,殷勤地給康平公主、敏郡王奉上,退后幾步,裝聾作啞再不出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