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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不歡而散。
?
臨近高考還剩一百天,早晨的宣誓大會結束,夏月順著人流去往教室。
走著走著,她看到他走在前方不遠,他背著她。
她不由放慢步子,與他拉遠。
他只收回了手機。
但她住回了老房子。
斷交。
從熟悉硬逼成陌生的相處,讓人從見到對方的那刻起便開始尷尬。
昨晚沒吹頭發受了涼,上午她還只感覺有點昏,下午她便感到身體發燙了,呼吸也跟著難受。
夏月想到周五沒晚自習,還有一節就放了,于是強撐著精神放學,但意識渙散,只能拿風油精抹在鼻下,撐到回家。
終于快到了。
她站在平地往上望。
那是一座六階階梯,兩側是老朽的居民房墻面,臺階兩側的鐵欄桿漆破后露出大大小小的銹跡,她走上一階,兩階,兩側樓房太寬,太黑,像個相框般框住了遠上方粉紅的夕陽,她走到五階,一只橘貓靈巧地坐在上面的欄桿看她,然后魚一樣跳入空氣下到地面后消失,它消失時,她已經走完臺階,來到新的平地了。
平地不長,很快便是一個下坡,但她沒有走動,她有點呆的目光向下看著前方。
有一個瞬間,會讓你意識到時間的存在。
顧淌穿著校服正看著她。
從初一到高三,她是看著他長大的。他越來越寬的肩,越來越骨相分明的臉,給人恍然隔世的感覺。
顧淌:“我在等你。”
她聽著,有點不相信地慢慢說出:“什么事?”
顧淌:“我要出國了,所以問你要不要一起?”
這次她依然沉默。因為這個事實在太大,不是隨便說好就可以的。出國后人生地不熟的危險、只能依賴他的薄弱安全感都讓她猶豫,萬一他一個不爽就把她丟在海外,或者賣到別處,她媽最后只能報警哭。
“騙你的,”他聲調突然戲弄起來,“夏月?!?
嗯…嗯,還好是在玩她。
“真好玩?!?
嗯嗯,還好她沒陷進去。
“你不會真想要我帶你一起去吧?”
沒有。
她說:“沒有?!?
顧淌走近,用觀察雕塑般的目光打量著她。
顧淌:“你眼睛紅了?”
夏月:“你看錯了。”
顧淌抱起手臂,“應該是看錯了,像你這種沒心的怎么可能會為分開難受。大家都不過是玩玩,你又沒損失什么,反倒我實實在在地給你花那么多錢,所以你能難受什么?”
夏月點頭:“是的。”
我又在難受什么?
頭更昏了。
在她要起步走時,眼前突然一片炫白,她下意識往后退,但后退是樓梯,一腳踩空后她從六層臺階下直接滾下去。
沒摔著頭,但腿疼得發抖,她蜷縮在地上,咬牙忍耐著。
顧淌看著,連忙跑來,腳剛踩在第六階就停下了。
因為她看向他,虛弱地說,“不用了。”
顧淌是真感覺那一瞬間渾身無力。
寧愿傷成這樣也不肯需要他,她就這么討厭他?
夏月不想讓他碰她一絲一毫。
此時病重的身體和難受的心情快把她弄碎了,她不想讓別人看到她要哭,這很羞恥。她不想哭,所以她要理性地去看事看人,她理解顧淌喜歡她,但他的喜歡只到這個程度了。
所以他想占有她,又能不顧忌地諷刺她、挖苦她。因為他喜歡的程度就到這里了。所以沒什么好哭的。
她用盡力氣站起來。因為她想回家。
什么情情愛愛都不重要,她現在只想吃了藥,好好在床上睡一覺,等明天起來一切都會過去。
當她從他身邊擦過時,她說我們玩個游戲。
顧淌有點愣地:什么游戲?
她說,你裝高冷不理我。
從我走第一步開始,游戲就開始。
然后夏月徹底擦過了他。
這次,雙方都知道是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