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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正中皇帝下懷,他正想找個恰當時機開口,剛打起盹時太后就送來枕頭。
“一切都聽母后的?!?
由是,午間的問安就順勢取消,各人都先去宮殿中落腳,晚上再匯在正殿中。
虞莞與薛晏清住在行宮西側,此處依山傍水,風物清寂。相鄰的宮殿寥寥,住進來的人也好相處。
依虞莞看,是整個行宮最輕松自在不過的一處。
她漫不經心地想,是不是行宮總管聽說了薛晏清“孤拐冷寂”的名聲在外,才安排了這么處院子呢?
白芍與白茱兩人指揮著內侍們卸下車駕上的行李,來往井然有序、絲毫不亂。
虞莞在旁邊瞧了一會兒,覺得沒什么不妥當之處。正欲去探望太后時,忽地,她的心陡然跳了一下。
一種極其不詳的預感來襲,她說不清道不明那是什么況味。
虞莞緩緩撫上心口,輕拍兩下。
白芍與白茱忙著調度指揮,行色匆匆,無人發現此處異樣。
……許是自己多心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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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元清下了車,憋著一肚子火無法發泄。
柳舒圓這刁婦真是膽大包天。本以為當了一段時間的夫妻,她會有點收斂的。沒想到,竟敢把自己身邊頭一號內侍踹下車來!
這與把他的臉皮往地上踩有何區別?
還有那秋和,男主人喊她侍駕也敢不遵,和她主子一樣也是個不識抬舉,沒福氣的貨。
眼見著一主一仆下了馬車,往東配殿走去,薛元清恨恨啐了一聲。
等明天收拾了薛晏清,再料理她們不遲。
薛元清捏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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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莞陪太后說了會兒話,又去西配殿收拾了一番,很快到了晚間。
薛晏清陪熙和帝與諸大臣見面,回來得比她略晚些,這時正坐在前廳喝茶。
他見是妻子來迎,眸中微微一暖:“辛苦夫人收拾宮殿了?!?
從前秋狩時他的住所都是兀君收拾的。內侍做事不如女子細心,從前的廳堂遠沒有如今的溫暖明亮。
如同在他心上點了盞明燈,盈滿了熨帖。
虞莞不客氣地點了點頭,道:“殿下再仔細看看罷,您的喜好我問過兀君了,照著他說的擺。若是有什么不喜歡的都提出來,我命下人再整飭一番。”
薛晏清輕輕頷首:“夫人經手的,我沒一處不喜歡?!?
又道:“西山這邊,規矩沒有宮中森嚴。夫人有什么喜歡的自己添上就是,不必來問我。”
兩人分明說的都是真心話,這般互相推脫了一番,倒像是陌生人之間的客氣謙辭。
虞莞抬頭,對上薛晏清眼眸,她能聽得出此人是認真的還是客套話。
良久,兩人竟相視一笑。一時間淡淡默契環縈,把屋中來往的其他人隔絕在外。
默契果然讓人陶醉,她想。
笑夠了,虞莞心中有絲絲暖意上涌,沖淡了方才心悸時的怏怏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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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秋狩正式開始的第一天。
這一日,皇子比賽圍獵乃是慣例。往常的秋狩都是薛元清與薛晏清爭勝。今年皇三子幾個小蘿卜頭初初弓馬嫻熟,正摩拳擦掌,準備大干一場,壓過兩位兄長的風頭。
幾位宮妃中有皇子生母,她們也在為兒子暗中鼓勁。
熙和帝看著眼前正裝待發的兒子們,滿意地捋了捋胡須。
兩個大的自不必說,三兒子以下也都是一副干勁滿滿模樣。
萬壽宴上為了幾個小的出風頭,讓大臣帶著兒子進宮給他們當伴讀。
這一番苦心布置,卻被陳氏的陰謀全盤打斷,熙和帝心中不憋屈是不可能的。
也好,就讓他們在秋狩上初露崢嶸罷!
熙和帝舉了舉手中的彩頭——一把雕工精美的牛角弓,在陽光之下泛著黑色漆光。
一時,場中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手上。尤其是幾個小的,眼中冒出幽幽神彩簡直要把那弓吞了一樣。
薛晏清早過了愛與人爭鋒的年齡,他的目光掃過周遭,最終落在了薛元清身上。
這位名義上的兄長此時臉上泛起扭曲的得色,看向的卻不是那把萬人矚目的牛角弓,而是虛空中不確切的某一點。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