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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手上的腰帶打成了一個漂亮的花結,虞莞推開雕花木門:“殿下怎的來得這般……”
“早”字卡在口中,她的呼吸滯了片刻。
無他。實在是薛晏清今日凜然奪目,照得虞莞瞳孔之中都亮了幾分。
寶藍緼袍垂墜至膝,無風自動。一段雪色絲袖緙了松竹紋樣。那錦袍間銀色暗紋閃著粼粼星點的波光,貴氣不可逼視。
并非薛晏清從前衣著寒酸,只是都不及寶藍色明敞襯人。
虞莞只覺猶如雪色鋒利的寶劍在眼前出鞘,明亮得睜不開眼。
她不是吝惜褒語之人,當即就贊道:“好漂亮的衣服。”
薛晏清微微頷首,與一貫沒什么不同。只有不自覺退卻的半步暴露了他的內心的不平靜。
更衣時挑剔一番尚不覺得有什么,只想著孔圣人曰“女為悅己者容”,連他也不能免俗,難得挑了件明度高些的袍子。
迎著虞莞驚艷的目光,卻有些不自在。仿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都無所遁形。
虞莞并未察覺,只抱著臂打趣他:“莫非殿下是覺得上次衣著寒酸了些?”上回出宮,背后沒少人嘀咕薛晏清,都覺得他是靠臉傍上商戶女的窮秀才。
這次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他才盛裝出行,打扮得再像世家子不過。
薛晏清輕輕咳了一聲,好似真被虞莞說中了心思。
卻在無人之處,暗中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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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道上了馬車,兀君與白芍緊隨其后。馬車出了宮門,一路向南疾駛,很快到了目的地。
虞蔚蘭與他們約定的地點是一處偏僻的茶館。
那茶館別有洞天,虞莞與薛晏清方跨過門檻,就有小二笑臉迎來:“請問是虞公子的客人么?”
得到了肯定,就立刻把他們引入一條通幽別徑,沿著一道曲水約行過三十步,入了一間雅間。
虞蔚蘭正背著手,踱步走著,見有動靜,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長姐……”他激動得忘了呼吸,剛想行禮又覺得怪異,作揖的手滯在半空,起也不是,落也不是。
虞莞看出他的緊張,她對這個弟弟沒什么惡感,順勢道:“坐下說,不必多禮。”
竟是連薛晏清的主也一起做了。
薛晏清聞言,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并無什么異議。
兀君與白芍默立在兩人身后。
小二早已出去了,虞蔚蘭又不太通人□□故,不懂為二人斟茶,虞莞就自己拎起茶壺,一人斟上了一杯。
虞蔚蘭茫然地接過一杯,仿佛被清新的茶香沖開頭腦,他才想起來什么似的,把桌上幾個精致的擺盤推到二人面前:“姐姐,姐夫,你們吃點心。”
薛晏清正垂眼飲茶,聽到“姐夫”一詞,手腕一頓。
虞莞聽了這稱呼也有些失笑。
好在在外人前裝賢伉儷,她早習以為常:“今日國子監(jiān)休沐么?”
“不曾休沐,但已向夫子告了假。”虞蔚蘭答道。
十四歲的少年還學不會無關痛癢的寒暄之詞,他欲說幾句場面話,卻不得其法。
薛晏清沒讓他為難太久,開門見山問道:“此次請我與你姐姐來,是為了何事?”
其實他看了那信,已猜到□□分。宴會之上,虞蔚蘭和林又雨的眉眼官司,落入了不少有心人眼底。
虞蔚蘭所圖,多半是這件事。
只是,虞莞表態(tài)前,薛晏清并不打算插手這件事。
虞蔚蘭默了片刻,垂下頭,支支吾吾地把事情說了。
不知為何,他覺得在姐姐姐夫面前袒露心跡比父親那處羞恥百倍不止。
話沒說完,兩只耳垂已經紅得滴血。
只是……他一邊神思不屬地說著,一邊想著,姐姐姐夫這樣的佳偶伉儷,定能體會他的一片癡心罷。
虞莞聽虞蔚蘭磕磕絆絆說完,只覺愕然。
怎么一場宮宴,竟是這兩人看對眼了呢?
她心中慨嘆不過片刻,就坐正了身子:“此事非同小可,但是……卻不難。”
皇帝好面子,有了那獻媚的歌姬在前,他躲避女色還來不及,不會在這個節(jié)骨眼納林又雨入宮。
“但是,你這時貿然提親,定會見罪于他。”虞莞伸出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
虞蔚蘭聽得目瞪口呆,一邊驚訝于姐姐犯上之語膽大包天,一邊卻忍不住想,皇帝陛下……仿佛就是姐姐口中的那個樣子。
薛晏清在一旁把玩著茶杯,仿佛對妻子評判自己的父親毫無察覺。
“想必父親也是明白這點。”虞莞慢條斯理地說:“他不敢冒著得罪皇帝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