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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后宮紛爭,皇上還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若是與前朝相攜涉及儲位,他恐怕不會就此善了。”虞莞緩緩說出自己的猜測。
所以,不論黜落陳貴妃會攪起怎樣的風波,她與薛晏清都不能插手。
否則,會迎來帝王的徹底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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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陽宮。
此時仍是□□,里外的宮女卻屏聲斂氣,不敢大聲說話,唯恐驚動了什么人似的。
她們一靜下來,寢殿中傳出的動靜就格外清晰。
柳舒圓的外衫褪在床角,里衫半斂著,露出半片潔白肌膚。
她輕輕拍著胸口,坐在床邊微微喘著氣。眉梢染了些春意余韻,顯然是春風一度之后的模樣。
“怎么累成這樣?”她腳一蹬,踹向身邊的男人。
薛元清正趴著,猛地被一踹,差點頭摔向地上。他借著床柱穩住身形后,吼道:“你瘋了?”
“我看你才瘋了。”柳舒圓悠悠道:“不為母妃求情,還白日宣/淫,你猜御史會參你幾本?”
“御史怎么會知道宮中之事?”
“哦,那我修書一封給小叔,保準第二天御史全知道了。”
薛元清咬牙,明明柳家已經徹底倒向自己身后,這個女人卻還是一有機會就跟他別苗頭。
“你懂什么?我這是圍魏救趙!”他惱羞成怒地吼道。
母妃所圖甚大,萬壽宴上一系列事端如列缺般炸開,使人半點反應不得。
明眼人皆能看出來,陳貴妃這一系列的謀劃皆是為了兒子。若是事成,好處最大的不是穩居貴妃位的她,而是與薛晏清不分軒輊的皇長子。
正因如此,薛元清在陳貴妃謝罪時才更應該有所擔當。
按孝道講,不說陪著母親一起跪罪,起碼也要向皇帝上書一封,表達對母親失足的悔恨、并且表示甘愿替母受難。如此才好歹算個孝子。
問題偏偏出在這里。
他對陳貴妃的謀劃中并非全然不知情。不僅知曉,他甚至還讓手底下幾個官員暗中開了便宜之門。這一點,母子倆心照不宣。
若是這個時候自己去請罪,惹得皇父生了疑心,連他一起查……
每每想到這一點,薛元清就背后一冷,悚然而驚。別說去太和殿了,連平日在宮中碰到皇父他都不敢直視,恨不能繞道而行、遠遠避開。
薛元清眼底那點心虛與后怕哪里逃得過柳舒圓的眼睛?
她眉峰微散,勾成一個譏誚的弧度:“圍魏救趙,就是讓我幫你生個孩子?”
薛元清冷著臉不說話,顯然是默認了。
皇父曾經在早朝上許諾過“先齊家再封王”的理論,他還沒忘記呢。若是先生了皇長孫,趕在薛晏清前出宮開府,他就能有自己的班底,不必一言一行活在老皇帝的眼皮子下。
有了王位和圣孫,若是能早日上位……也好把母妃解救接出來,一齊享福。
他睨了眼柳舒圓的肚子,心道,或許明日該去拜一拜送子觀音。
柳舒圓察覺了那隱含渴盼的目光掃在自己肚子上,一時之間,竟是荒誕感竟比怒意更多。
就是這般沒擔當的男子,只想著借母親的好處,臨事縮頭連替母戴罪也不敢。把翻身的指望都寄托在妻子的肚皮上。
這么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之人,怎敢想象他未來當上皇帝。
她與陳貴妃有過不小的齟齬,現在卻仍忍不住替她嘆息一聲。
若是當時自己嫁的皇子是薛晏清,何至于這般光景。
這念頭只浮現了一瞬,就被按捺下去。柳家現在已經捆在薛元清身后,現在跳船自救為時已晚。
單憑能力,薛元清爭不過薛晏清已是定局。那如果,把那個有能力一爭之人殺了呢……
柳舒圓微微闔上眼睛,不讓身旁之人看見她眸底的深色。
第39章 皇命
過了兩日, 太和殿傳來一道明旨,送入各宮。
對陳貴妃的處置就像天花板上遲遲落下的第二只靴子,姍姍來遲。
白芍依著手諭念道:“陳貴妃自請于安樂宮中小佛堂, 為國祚祈福。朕感于其誠心,允之。……非死不得出。”
虞莞聽了之后直搖頭,熙和帝其人別的不說,殺人誅心的功夫真是練到了爐火純青。
她想起薛元清曾經在許夫人薨逝后意圖謀害親弟,一朝東窗事發, 也被熙和帝下了明旨囿于廣陽宮一整年。如今世道輪回, 同樣的命運回到了他的母妃身上。
薛元清那事, 宮中但凡上了一點年紀的人都知道。
聽了這一道旨意,她們各自心思不定。
有了皇長子先懲后寬的先例在前, 誰知陳貴妃會不會被關上三五年就放出來了?這會兒報復得痛快了,又被記上一筆,不是劃算生意。
再說了, 更有人看出來, 安樂宮雖成了冷宮禁地, 廣陽宮卻依舊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