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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翠這話的意思,豈不是薛晏清他……么?
越聽越像是小姐對房事心生不滿、借丫鬟之口向太后吐露苦水。
她把頭偏向另一側、越發不敢看薛晏清的臉色。
男子不能人道、女子失去貞潔,皆是難以啟齒的污點。拾翠一個失言,這等黑鍋就險些要扣在薛晏清頭上!
要是太后果真誤會了薛晏清有隱疾……
虞莞光是想了想,就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本是她有意無意的回避,才致使圓房一直不成。
又怎能令拾翠胡亂攀指,把黑鍋一股腦扣在別人身上?
“回稟太后,是我之過?!彼f。
逆料,另一道凜冽之聲從身邊傳來:“是我之過。”
兩人聲音竟凌空交疊在一處。
虞莞忍不住訝然回視,就見薛晏清也回望過來。
四目相對之時,她心神蕪雜,乍然失了言語。
咦?
太后到底多活了幾十年,一眼就瞧出這對小夫妻之間仿佛另有隱情。
不圓房……倒不像感情失和之故。
于是她干脆板起臉來,佯怒道:“你們兩個可真是,嘴里還有沒有句真話了?當著哀家的面還敢一起撒謊欺瞞!”
“哀家要一個個問,含舒?!?
“奴婢在。”
“你守著門,莫要讓其他人接近。虞莞,你先進來,哀家要先問你?!?
虞莞硬著頭皮,隨著太后的背影走進了太醫署的病房中。
她心中已經打定主意,若是太后質問起來,就把一切如實相告。
萬不可讓其他人為她的任性負責。
含舒嬤嬤閉緊了病房的門,只有陽光才能曲折地探進來窺視著。
昏黃的房間中,不知是否是虞莞的錯覺,太后的神情好似比當時柔和了稍些。
“哀家再問你一遍,入宮以來,不算那些魑魅魍魎,單就長信宮中可有人給你委屈?”
虞莞愣了一下,太后怎的突然問起這個?
她稍一思索就作答道:“不曾。”
何止沒受委屈,薛晏清甚至極少給她一點兒不順心,反而事事周到地照料。
“那就好,那就好。”太后見她回答得堅定,不似作偽,心放了下來。
她一反之前的怒態,反而笑道:“阿莞,哀家可以這么叫你么?”
虞莞道:“自是可以的?!?
太后欣慰地點頭:“晏清這孩子呢,是哀家看著長大的。他生母離得早,臨走時囑托哀家幫忙照顧他。雖然與他并無血緣,但是哀家心中他就是親孫子。”
虞莞認真地聽著,一時不知道太后這話何意。
“而你呢,又是哀家世界上唯一的血親?!碧笳f完這句話,嘆了口氣。
“你們兩個,手心手背都是哀家的肉。當時在春日宴上,哀家本想把你們指成一對,相互體貼。不想竟然好心辦成了壞事。”
她眉頭微蹙,仿佛十分懊惱的模樣。
虞莞這才明白過來。她坐到太后的身側,遲疑了一下,把手輕輕地搭在老太太的背上,為她順氣。
“我……”她不知該如何開口。
先前與薛晏清貌合神離,已經讓眼前的老太太有些失望,她自認理虧。
但是,一夕之間與他變成恩愛佳偶,她也做不到。
太后更深地嘆息一聲:“若是百年之后哀家不在了,你們小夫妻若是還不能相互扶持,哀家可怎么走得安心呢?”
她眸中擔憂之情真切,這樣一雙渾濁的卻慈愛的眼朝虞莞望過來,即使知道太后在使苦肉計,虞莞不是鐵石心腸,也難以拒絕。
她低著頭小聲道:“虞莞明白了?!?
虞莞跨出門時薛晏清恰好進來。兩人錯身之時,她聞到那熟悉的甘松薄荷香,忍不住抬頭瞧了薛晏清一眼。
他刀刻般的下巴微微抿起,眼神是一貫的古井無波。
不知道太后會跟他說些什么?
她突然控制不住地想,若是太后突然勸明白了他,薛晏清突然殷勤備至地對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