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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僅沒按薛元清的心意說一句“是我害得殿下拖延至此”,反倒不解地瞥他一眼:“殿下何故這般看著我?”
“噗。”幾個養氣功夫差了半截的宮妃忍不住笑出聲。
柳舒圓當然是故意的。
虞莞望去,恰可看清她眼中藏得極深的得意。
她頗覺好笑,經過禁足一事此女倒是學乖了,不曾明著與夫君不和,但是暗中擠兌必不可少。
薛元清的臉上墨云翻滾,差點掛不住。
虞莞正捧著茶杯看好戲,卻見柳舒圓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隨即,在看到她的那一剎那,迸發出劇烈的譏誚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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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還是熙和帝與陳貴妃的到來打破了僵局。
方才失笑的宮妃們一個個縮成鵪鶉,從太后身邊心虛地回了自己座位上。
她們還要在這兩人手下討生活呢。
熙和帝昨夜宿在了安樂宮,今早與陳貴妃一道來承平殿,可謂給足了她面子。
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皇帝面色紅潤、意氣蓬勃。他大步走上主位,環顧四下,把妻妾兒女進收眼底。
“都來了,”手一揮,免了眾人的見禮:“早膳是家宴,不必拘于禮數。”
眾人齊聲稱是。但誰也沒有真的失了禮數。
更鼓敲過三聲。近侍問過皇帝意思之后,開始向御膳房傳菜。
膳房的柴火燒了一夜,劉總管親自坐鎮廚房,才有這滿桌珍饈,隨著宮女們魚貫而入散出陣陣白氣,香氣撲鼻。
然而,甚少有人把心撲在這早膳上。
熙和帝隨手捻起一塊點心,細面揉成的壽桃包精致可愛,兩枚葉子油綠,看上去與真的桃子別無二致。
他端詳起這只碩大的壽桃,心不在焉道:“果然是時光如梭,眨眼間朕踐祚十年,已是用壽桃這物來賀壽的年歲了。”
說罷嘆了口氣,眉目間有幾分傷感之意。
古來皇帝少有長壽的,除去那些夭折的短命秧子外,再怎么好藥吊著,壽終正寢者多不過五十有余。
而他年下已四十有六。
太后仿佛察覺了熙和帝隱含不詳的機鋒:“大好日子,皇帝怎么說這般喪氣話?”
“母后說得是,是朕著相了。”熙和帝微微一笑。
薛元清道:“皇父萬歲,如今不過壽元剛剛開始呢。”
這話聽了讓人牙酸,陳貴妃趕忙為他找補:“這么大個人了,說話怎么還像個小孩子?”
薛元清并未辯駁,狀似憨厚一笑。
柳舒圓突然插嘴:“大殿下可是為皇父尋了個好東西,屆時收了這禮物,皇父必會開心,或許能延年益壽也未可知呢?”
“哦?是什么?”
柳舒圓神秘一笑:“待會兒群臣宴上,您自會知曉。”
熙和帝繃起的嘴角果然松動了不少,屆時長子當著妃嬪與百官的面,給他送上份可心的禮物,真是面子里子都有了。光想想他身子就舒泰了幾分。
他又把期待的視線轉向薛晏清,這個次子可有什么表示?
薛晏清與熙和帝的目光對上一瞬。
熙和帝氣悶。
次子眼中無波無瀾,連他這個做父親的都讀不懂這孩子在想什么,該不會是根本沒準備禮物吧?
虞莞察覺了父子間仿佛對峙般的眼神交流,正想開口解圍,衣擺卻被人輕輕一扯。
她剛回過頭,卻對上拾翠無辜的雙眼。
不是拾翠叫她……虞莞順著袖擺看過去,入眼骨節分明、瑩白如玉的一雙手。
拽她的人是薛晏清?
她微微側過頭去,薛晏清眼睛還朝著主位,手卻輕輕捏住她的袖擺一角。
仿佛感知到她回過神來,薛晏清伸出食指,在那衣擺上輕輕筆畫起來。
一撇,一捺。
那是——
一個叉。
虞莞剎那間心領神會,薛晏清在提醒自己不要出聲。
她微微拍了一下那只手,以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