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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她才是這廣陽宮的主人,
她邁著款款小步,裙擺揚起倨傲的弧度,一路行至書案旁,看到柳舒圓新抄的字,贊了句:“字不錯,不愧是柳家女。”
只是那贊譽中,彌漫著無邊冷意,使入耳之人絲毫不覺高興。
柳舒圓潦草行了一禮:“母妃怎么今日有空過來?”
陳貴妃上下打量了她一圈,驀然諷笑道:“來看看你過得如何。”
柳舒圓的食指不自覺扣弄著宣紙一角,待聽見這句話中嘲意,手指一動,竟戳破了個孔洞。
陳貴妃向下一瞥,把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瘦了,也學乖了。”
看來太后的責罰還是有些用處,這一向受不得委屈之人竟沒有第一時間與她爭吵起來。
敲打了一通后,陳貴妃收拾起臉上多余的表情,正色道:“接下來圣人的萬壽節,你有何打算?”
是問她們柳家有何打算吧。
柳舒圓心中譏諷,卻故作愁苦道:“家中已在盡力幫我籌謀,可是卻難以揣度圣意……”
陳貴妃傾了傾身,故作矜持地淡淡道:“猜中圣意又有何難?”
“還請母妃明示。”
“皇帝喜佛,卻不愛鋪張。那些什么觀音菩薩像,他一年收到不知凡幾,大可不必在這上面費工夫。”
“又要表孝心,又要珍貴,我想,這能送的東西也不多了。”
她暗示到這一步,柳舒圓再聽不懂,可真是蠢貨了。
柳舒圓果然低下頭稱是,貴妃看去,只能看清她一截下巴微微發抖。她心中一動,自己與此女到底是一個陣營。
“你們柳家只管放心搜羅,到時候自然有大用處。本宮不僅能讓你解了禁足,元清也能地位更近一步。”
陳貴妃的手一瞬間張開,做出一個勢在必得的手勢,小指上赤金鑲琺瑯彩的護甲閃爍著潑天富貴的顏色。她微微仰頭,目光仿佛透過宮殿的梁頂青云直上,抵達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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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茱領回來一位穿著藏青色袍服的姑娘。
藏青是官樣顏色,莫非這個姑娘是位女官?
仿佛為了映證虞莞的猜想一般,那女官走到虞莞面前躬身下拜:“太醫署杜若拜見皇子妃。”
白茱說:“我走到半路便碰見這位杜若女官,姑娘說是長信宮下了帖子,來給皇子妃延請平安脈的。”
白芍在旁適時幫腔:“殿下方才正是吩咐我這件事呢。”
虞莞不解,怎的好端端突然要請平安脈?她接過杜若遞來的帖子,上面確乎是長信宮印鑒,只當薛晏清突發奇想。
“罷了,”她放下手中冊子,伸出一截手腕,欺霜賽雪似的白皙。
“便勞煩杜若姑娘了。”
她也想知道,自己這具身體會否有什么毛病。
杜若掏出一條絲帕覆于虞莞的腕處,中指撫在腕心,凝神半刻,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皇子妃,恕微臣冒犯,還請您張開嘴讓臣一觀。”
虞莞依言檀口微張。
杜若瞧了兩眼,心下驚疑之情更甚:皇次子妃……怎么還是處子之身?
好在她當差多年,養氣功夫極好,維持住了面上一貫的風平浪靜,笑道:“皇子妃身子沒什么問題,微臣開些補氣的方子,平日服用可滋養身體,”
白芍的眸光一閃。
虞莞點了點頭,又問道:“宮中貴人們,都會定期讓太醫署請平安脈么?”
“并非每位貴人都會延請,皇上與葉夫人處每旬都要瞧上一次,再有就是您。”
這些不是秘密,杜若也講得痛快。末了,她又笑道:“二殿下這般在意您的身體,可見果然愛重您非常。”
虞莞的反應出乎杜若意料。
她并未理會那奉承話,而是有些緊張地問道:“那太后呢?太后可有請平安脈?”
“這……”杜若斟酌著言語:“太醫署藥味太重,恐熏著太后,故不常去。”
虞莞的臉上浮現一絲了然。
她哪里聽不明白,杜若把責任都推在太醫署身上顯然是在為尊者諱。多半是太后自己不愿讓太醫看診。
“如此,就辛苦杜若姑娘為我開些方子了。” 她把這事放在心中,仿佛從未聽到過。
白芍接過杜若寫下的的藥方,黨參、麥冬、五味子。確實是一劑補氣的良方。
她不著痕跡地對虞莞點了點頭。
杜若適時提出了告辭,虞莞道:“白芍,替我送一送杜姑娘。”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小花廳,虞莞看著她們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