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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走,竟在半路的花園小徑看見了趙英容與虞芝蘭。
兩人同清晨時趾高氣昂的模樣判若兩人。衣擺一片凌亂,汗水濕了面頰。說是命婦,竟比尋常的青衣宮女還要落魄三分。
虞莞腳步一頓。
那兩女亦同時看見虞莞,積郁一早上的怒火噴薄而出,熊熊向她身上燒去。
“虞莞,你如此磋磨嫡母與親妹,虞家怎么會生出你這種有辱門風的女兒?”趙英容指著她鼻子罵道。
看兩人一副受了氣的模樣,虞莞安下心來。——既然她倆這般形容,多半不可能是太后受氣了。
再細想過一遍趙英容指責她話語,虞莞更覺好笑:“嫡母?您是否忘了,虞莞亦是虞府嫡女,何來嫡母一說?”
被挑中了錯處的趙英容紅透了臉,一時不知如何回嘴。
旁邊的虞芝蘭幫腔道:“那你壞我姻緣,是何居心?”
若非場合不對,虞莞幾乎要當眾笑出聲。她懶得和虞芝蘭啰嗦,干脆直言道:“你的好姻緣,便是去親姐的家中給人做妾么?”
“虞侍郎府上兩個嫡女,一個當了正妻,一個給姐夫做妾?若真是如此,我爹這個禮部侍郎也不必當了,明日便有御史彈劾他治家不嚴。”
心思被明晃晃揭露出來,虞芝蘭氣得臉直哆嗦,卻說不出一言。
反倒是趙英容聽到“御史”“彈劾”幾個字時,臉色陡然青白。
虞莞疑惑,莫非她打這主意竟然不曾與虞振惟商量過?
是了。
上輩子她小產的時候臥床休養,這兩人便遞了帖子探望她。虞芝蘭一邊對她哭訴,一邊跪在她床前說什么“借腹生子”“為長姐固寵”。
那時她喪女之痛至深,根本無力對虞芝蘭生氣,這事便如羽毛劃入心澗,激不起一點浪花。
就在小產前幾日,虞振惟還給她來信,請她多多留心二妹婚事,想必對虞芝蘭的打算并不知情。
……看來這兩輩子以來,虞芝蘭都在謀劃著如何代替她成為皇子妃。
虞莞一邊戰栗,一邊又無端感到可笑。
機關算盡,又是何必?
她不知道該作何回答,虞芝蘭卻以為她氣短,聲氣頓時提高了幾分,厲色詰問道:“莫非長姐你竟然善妒至此么?竟連血脈相連的親妹也容不下。”
薛晏清遠處聽見喧鬧聲音,仿佛有虞莞聲音傳來,又漸漸歇下去。
隨即是兩聲更高亢、尖細的女子喊叫聲。
“善妒?”薛晏清劍眉蹙起,分花拂柳而來,便看見一對陌生女人指著自己妻子的鼻子疾言厲色。
他只瞟了一眼趙英容的命婦服,便明白了大約。聲音頓時冷如寒鐵出鞘:“這位小姐,請你自重。”
“并非夫人,是我殊無納妾之意。”
語氣堪稱客氣,虞芝蘭卻如墜冰窟,打了個寒戰。
第13章 微服
“并非夫人,是我殊無納妾之意。”
語氣堪稱客氣,虞芝蘭卻如墜冰窟,打了個寒戰。
“你……”見到心中之人卻被指責,她又是激動、又是害怕,一時舌頭打結,卻落下淚來。淚水滾掉臉上殘妝,白一片黃一片,像個滑稽的丑角。
她尚且不知自己是何模樣,攢出一個嬌俏表情,對薛晏清柔柔一笑:“虞芝蘭,見過二殿下。”
連薛晏清身后一貫喜怒不形的兀君都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更遑論其他人。
薛晏清卻對她這副作態恍若不見。不如說他根本沒把虞芝蘭放入眼中:“此女無誥命命婦服飾,擅闖宮禁,應當徹查。兀君。”
一時,場中之人連同虞莞都愣住了。
兀君最快反應過來,他把虞芝蘭雙手從背后扣住,按成個押捕逃犯的姿勢,往遠處拖去。
“二殿下,我,長姐,長姐……”虞芝蘭慌了。她確實沒有誥命,是柳家人瞞天過海才能混入宮中。
這事捅出來,她是無論如何洗不脫的。眼下只有請長姐出面求情,才能免于被查。
“皇子妃,請您開開恩吧!”趙英容比女兒更能屈能伸,拽著虞莞的裙子不肯松手,一副要跪下來懇求她的模樣。
虞莞低垂著眉眼,并不答話。
薛晏清瞧了一眼虞莞低下頭后露出的一小片雪白后頸,又移開眼,看著拉著虞莞裙角不松的的趙英容:“這位夫人。”
趙英容抬眼看過去,薛晏清冷如寒鐵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皇子妃同妃位品級,你若是想跪,我與夫人皆是當得。”
一句話,趙英容想以輩分壓人的想法徹底落空。
是啊……她緩緩松了手,虞莞現在已經是尊貴的皇子妃了……
她閉上眼,不敢想象接下來會面對的狂風驟雨。
虞莞攏起自己的裙子,看著被拖走的虞芝蘭,生出一絲淡淡疲倦。
“回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