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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早洞悉她神情,唱完名后就一改喜慶語氣,冷道:“不了,在下還要回宮向殿下復命。遲了,可趕不上宮禁?!?
又把厚厚一本禮折子親手遞給虞莞:“虞小姐莫要推辭,這都是宮中的一片心意?!?
他把“宮中”二字咬得極重,在場諸人便立刻明白了,這一抬抬紅箱子里除了二殿下,恐怕還要太后的恩典在里面。
趙英容伸出的手猶豫起來,頃刻間心中有了成算。她訕訕地看著虞莞:“大姐兒,你看這……”
“勞煩父親幫我掌眼了?!庇葺笡]理他,徑直向笑得眉毛不是眼睛的虞振惟說道。
“好說,好說。為父必把這些原封不動地抬入宮中。”
虞莞行了個禮,抱著禮折子回了后廳。
臨走時,她還聽見趙英容在虞振惟的耳邊輕聲嘟囔:“老爺,芝蘭可也是你輕聲女兒。咱們可不能厚此薄彼,讓剛才那種狗眼看人低的小人看了笑話!”
厚此薄彼?偷她丈夫給她的體己補貼虞芝蘭?
她頓了一下,就聽到虞振惟怒喝道:“你瘋了不成!嘴巴放干凈些,那可是二皇子心腹,御前行走的侍衛!”
言語中,竟然不曾阻止要昧下她的東西。
她檀口微張,極輕快地笑了一聲。
拾翠疑道:“小姐,怎么了?”
烏發隨風輕輕浮動,蕩起一陣百合香氣:“無他。”不過是第一次覺得,能遠離這對糟心父母,嫁人其實也不錯。
——
柳府。
日光酷烈,柳舒圓在一個秋千架下來回踱步,一個丫頭匆匆趕來,眼神躲閃。
“怎么樣,大殿下有消息么?”
丫頭垂著頭,不敢看她眼睛:“不,不曾……”
“啪——”剎那之間,一個巴掌招呼到她臉上。
“憑什么虞莞這個沒娘的都有添妝,我這個嫡出的女兒卻沒有!莫非柳家堂堂門第,還比不上她一個破落戶的女兒?!”
她一身金銀,珠光寶氣。五官因憤怒而扭曲,那富貴嬌艷的長相平白有幾分可怖起來。
丫頭絲毫不敢吱聲,直到發現臉上破了口子,也不敢聲張,只能等著主子的怒氣平息。
柳舒圓染了赤色蔻丹的指甲尖沾了血絲,她發現了卻毫不在意,只一味搖著秋千發泄怒氣。
“不行!秋和,你立刻遣人去宮中,這事我必然要大殿下和太后給個說法!”
第5章 迎親
宮中。
太和殿內,檐生飛龍,梁懸玉瓦,端的是古樸堂皇,一派天子氣象。
而坐在堂中的那個人,聽著內侍稟報,臉色卻漸漸彌漫起黑氣。
“好啊,好啊!真是古今未有之奇事,竟把勒索之手伸進宮里了!這柳氏家風,真是令朕大開眼界啊!”
熙和帝才下了早朝,就聽太后宮人來報——他未來的兒媳,柳家嫡幼女一大早就前來謁見太后,言語忿忿,頗有不平。隨后竟張口問大皇子索要添妝。
“否則,便是太后偏心虞姑娘,不心疼我了!”
她滿以為這話俏皮可愛,定能討人歡喜。然而宮中貴人“偏心”豈是可以嘴上非議的?
更何況太后是她未來的婆祖母,妄議長輩之過,更是犯了大忌。
果然,熙和帝聽內侍復述這句話時,氣得摔了手中的茶杯。
他正要開口下旨,總管太監卻側耳道:“皇上,陳娘娘來了。”
宮妃中姓陳的不止一人,陳娘娘卻只有一個——皇長子薛元清的生母,在圣上面前極為得臉的陳貴妃。
她來干什么?皇帝直覺與柳舒圓的風波有關,揮手:“宣?!?
隨即,陳貴妃蓮步輕移,緩步進了太和殿。走到皇帝身邊,卻一改以往溫柔小意,不倚上去,反而鄭重向他行了個叩首大禮。
熙和帝俯身牽起她的赭紅袖擺:“愛妃這是何意?”
陳貴妃輕輕抬頭,映入眼簾就是梨花帶雨、飽含愁緒的一張臉。不再年輕的臉孔配上這樣的哀愁,別有韻致。
她說出的話卻石破天驚:“請圣人做主,為我兒元清換一位正妃!”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你這是胡鬧!”熙和帝驚怒道。
陳貴妃面對斥責絲毫沒有退縮:“妾胡鬧又如何!如何能讓那不孝不賢的柳氏做元清的正妻,為他打理內務、綿延香火?皇上,元清不僅是妾的兒子,也是您的長子?。 ?
皇帝沒了生母,最見不得這種拳拳慈母之心,縱使心中有火也不能朝著她發,只好擺手:“先起來,做貴妃的人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樣子?”
“只是賜婚的圣旨已下,不容更改。”他沉吟片刻,到底被陳貴妃最后一句話打動:“這樣吧,不如派個人去教教柳氏,讓她明白做皇家媳婦的規矩?!?
陳貴妃表面依舊有些不滿,心中卻暗自松了口氣:看來她來得及時,好歹沒讓皇帝因為那個蠢女人,連帶厭惡了元清。
至于柳氏……皇帝的執拗脾氣,絕不會朝令夕改,她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