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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德上前握住關勝的刀桿說道“如此利器,不用之于國實在可惜,關將軍,如今金人正在燕云虎視眈眈,百姓有倒懸之危,天下如坐于積薪之上,我不求將軍現在就降,但還請將軍仔細思量。”
說著,姜德看向兗州方向笑道“說起來,關將軍可知道我軍中還有一人也被稱為美髯公的?”
關勝點頭道“有所耳聞。”
姜德笑道“你說,如果這個人假扮作你,在這黑燈瞎火的時候,有人能認出來嗎?”
關勝的眼睛頓時瞪大了,驚恐的看著姜德。
——兗州
朱仝看著被緩緩打開的城門,微微一笑,此時的他綠袍紅馬,即使是熟悉關勝的人,也很難分辨這二人的區別。
他可是在城外等待了一夜啊。
朱仝是等郝思文的殘兵敗將回城才來的,郝思文的被盧俊義一頓截殺,數千兵馬被殺的大敗,這些殘兵敗將回到城里,自然會讓人想到關勝是否安好,這時朱仝帶著也是殘兵敗將打扮的軍士出現,也就沒人會不信了。
劉麟看著城下的殘兵敗將,哼道“郝思文居然戰死了,這關勝也有臉回來。”
劉豫低喝道“不許胡說,不過這樣也好,接下來,你要好好挑選愿意跟我們離開的兵馬,準備突圍。”
劉麟這時看著城下,眉頭慢慢鎖了起來說道“這關勝帶的不都是校刀手嗎?為什么身邊還有弓箭兵?”
城門這時完全被打開了,一個虞侯走出來迎著朱仝走來,說道“關將軍還請節哀啊。”
朱仝一邊看著兵馬低著頭入內,一邊說道“說起來,你才是要節哀啊。”
“關將軍這是何意?”
朱仝慢慢的催馬上前。
“畢竟...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了!動手!!”
朱仝大喝一聲,手中大刀將這個虞侯直接削首。
朱仝雖然已經受傷,卻依舊不是這個虞侯能招架的。
“不好!他們是假的!快關城門!”
這個時候,劉麟也反應了過來,但已經太晚了,朱仝邊上的軍士射出響箭,黑暗中涌出無數兵馬,兗州失守已經是定局了。
劉豫拉著劉麟急忙走下城,一邊令軍士抵抗一邊說道“快,我們快走,帶上孔璟等人一起走!”
兗州城破!
——次日
姜德和盧俊義順利在兗州會師,看著已經恢復了平靜的兗州城,關勝和被擊傷的郝思文對視一眼,心中不由有些慶幸。
無論如何,三兄弟在這場大戰中都沒有戰損,已經是萬幸了。
雷橫也被救了出來,此時正在救治,朱仝則躺在他身邊,本來就有傷的朱仝激戰后傷口再次崩裂,但無論如何,他用勝利洗刷了好兄弟雷橫戰敗的恥辱。
“可惜走了劉豫。”盧俊義和姜德一邊行走一邊說道。
“劉豫在我心中如同一鴨罷了。”姜德指著四周說道“昔日曹操借兗州興于青兗,所因都是這兗州平原的糧草,我久思此處,只是沒有理由出兵,說起來,我還要感謝劉豫呢。”
“孔璟幾人雖然逃脫,但仙源和此處還有數百的孔孟等大族嫡系子弟,這些人侯爺要小心處理啊。”盧俊義自己昔日在大名府也是大戶人家,自然知道這些大族的厲害。
姜德點點頭,一行人不再言語,來到兗州知府大堂內。
關勝先被帶了進來,姜德走上前讓其坐下,然后給其倒了一杯茶水說道“關將軍思索一夜,可愿助我?”
姜德沒有說投降,這是在照顧關勝的心理。
關勝嘆了口氣,站起來拱手道“敗軍之將,不敢言勇,侯爺有全軍之仁,末將愿以死報之!”
姜德急忙將其扶起笑道“我之前便和盧軍長說,我失劉豫,如失一鴨,今得將軍,如得一鳳,將軍有古將之風,待將軍從培訓班出來后,必封將軍為一軍之主。”
關勝疑惑的問道“不知道何為培訓班?”
姜德笑道“我軍軍制、戰法都和朝廷不同,自然需要重新了解學習,將軍日后便知。”
關勝既然愿意投降,郝思文、宣贊二人自然不必說,兗州城破的消息傳開后,萊芙等地的守軍紛紛失去了戰意,李成見事不可為,率軍突圍西去,滕戡感嘆李成的勇武,也不追殺,只是占據萊芙等待姜德指令。
史進,韓滔攻打密州數日后便破城而入,接著一路攻克莒縣等地,順著沂水連破臨沂、沂水等地,但也因為占地過多,兵力不足,又得知兗州戰事已了,便駐兵不前。
駐扎在泗水的孔彥舟、祝彪本想救仙源,但還沒出兵救得到了仙源城破的消息,二人一合計,干脆往徐州去了。
自此,兗州之戰結束,姜德率領的平陰軍此戰后正式占據了登、萊、密、沂、濰、青、淄、齊、兗、鄆、濟、濮十二個州府,橫跨東西一千余里,南北五百里,人丁近千萬,或俘或降官吏兵將數以萬計,前后用時不到一月,消息傳出后,天下震動。
——仙源
昔日儒生云集的仙源縣城此時卻是守備森嚴。
一隊隊的甲士走在大路上,來往的行人都低著頭不敢看這些軍士,這些軍士也對這些布衣百姓沒有興趣,他們盯著的是那些穿著長袍的儒生。
孔、孟、顏為首的仙源世家和山東其他各地的
——開封
孔端友和孔傳折轉來到了開封,趙桓得知消息后,立刻召見了二人,打探山東消息。
“奸賊!奸賊!!”趙桓抓著玉如意不斷的轉著圈罵道“這姜德妄受國恩。如不除之,寡人寢食難安。”
李邦彥、張邦昌、耿南仲等一群大臣都站在下面,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如今的朝廷眾人中,能下馬治民的人還有幾個,但能上馬治軍的卻一個都無,能戰者如李綱、種師道等人都被他們排擠到了河北、山西等地,一時間無人能說個對策出來。
“白時中!你曾經出任鄆州,難道你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嗎?”趙桓突然對白時中發難道。
白時中腦袋一縮,心中叫苦,他這些日子可以說是過的極為凄慘,說起來他也是進士出身,但他能得高位依靠的蔡京等人的扶持,自從趙佶被趙桓軟禁后,幾乎每日朝中都有昔日趙佶提拔的近臣被貶被罷,今日,難道終于輪到自己了嗎。
此時的白時中已經不是宰相了,他在前一次的開封之戰中畏戰言退,被言官彈劾,已經降為了觀文殿學士、中太一宮使。
白時中來到中間,撲倒在地,連稱微臣有罪。
趙桓嘴角微微上揚,他可是記得昔日這個白時中也曾經勸過趙佶不要立他為帝的。
趙桓揮揮手說道“既然你也知道有罪,有罪就要罰,我朝到了今日,便是因為法令不嚴之故,來人,擬旨,白時中竊據高位不行臣事,臨敵不敢戰,面賊不敢言,罷去一切官職,永不復用!”
白時中猛地抬起頭,自己辛辛苦苦數十年的打拼,一日盡喪,不免頭暈目眩,暈了過去。
趙桓揮手讓人將其拉下去,再看向眾人,見眾人更加拘束,不由暗喜。
其實趙桓心里很不自信,趙佶現在還沒死,面對金人與其說是打退不如說是買退的,太原還在被圍困,根據戰報隨時可能被破。
有的時候人越缺少自信,越會不斷強化自己的權威,平陰軍不但沒有聽從命令反而大張旗鼓的吞并州府讓趙桓有了一種迫在眉睫的緊迫感,可他又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委派一個人率軍征討山東?先不說還在燕云虎視眈眈的金國,又有誰有這個能力呢?
“山東之事,你等以為該如何?”趙桓又問道。
“啟奏官家,之前有陳過庭舉薦宗澤,何不召其上朝問之,如真有本事,便可令其退山東賊寇,至于河北,李、種二人尚在,當保無事。”一人出列奏道。
眾人觀之,是兵部尚書,同知樞密院孫傅。
孫傅是此時著名的清流官員,他曾經上表請求恢復祖宗法度,并且說“祖宗法度有利于百姓,熙寧元豐法度有利于國家,崇寧、大觀間法度有利于奸臣。”當時認為是名言。
趙桓這才想起之前的確召了宗澤來朝,這些日子也了解了宗澤的平生為人,知道這是一個純臣,更重要的是宗澤已經年老,即使給他大軍也不會有異心,急道“既如此,快召宗澤上殿。”
開封城內,宗澤帶著兩人正在城墻上查看城防。
“父親,這開封既然是我國國都,為何有如此多的破綻,尤其是那片園林,幾乎將城防布局全部毀壞了。”
一個中年人指著遠處的山水庭院說道。
“那就是艮岳,也就是萬歲山,現在你明白為何老夫當年那么反對此事了吧。”宗澤嘆了口氣,艮岳的存在將開封經營百年的防御撕開了一個口子,還好開封有內外兩道城墻,上次帶路的郭藥師又對開封不熟悉,否則上次開封之戰的勝負就不好說了。
“此次我們去河北,首要之事就是收心,聽聞河北河東等地盜賊四起,山東姜德又起兵吞并州府,國多難至此,做臣子的,真的是焦心如焚啊。”宗澤說著,眼睛就看向了北方,河北,那才是他的舞臺。
“宗老大人!宗老大人在嗎?”
一個內官帶著幾個護衛急急忙忙的跑過來喊道。
宗澤之子宗穎走上前拱手說道“可是尋我父宗義烏?”
那內官聽著這帶著江南口音的官話,頓時喜道“可找到老大人了,官家急召,快隨我去上朝吧。”
宗澤聽了大步走上前說道“速走,邊走邊說。”
朝堂上,此時又在商議太原之圍的事情,太原之圍在種師中戰死后就再也沒有援軍敢上前靠近太原了,朝堂上眾多大臣互相推諉,一邊說著錢糧不夠,一邊說著西軍畏戰,一邊又說著不能刺激金人,反正就是拿不出一個辦法來。
拿不出辦法救太原,卻拿的出辦法來辦自己人,錢糧不夠就是戶部有責,西軍畏戰,樞密院和兵部自然要受責罰,反正是你說我有問題,我就一定會說你也有問題,聽得趙桓是一個腦袋兩個大,到最后處理了幾個中級官員,救太原的事情卻是一點進展都沒有。
“官家,宗澤到了!!”
“快宣!”
趙桓終于等到了一個可以給他出主意的人了,急忙宣宗澤進殿。
宗澤低著頭進了大殿,規規矩矩的施了禮,趙桓點點頭,問道“宗愛卿,陳愛卿以全家性命為保舉薦你,你必然是有本事的,如今山東姜德為亂,河北賊寇四起,河東太原被圍,可謂是我朝百年來無有之亂局,不知道宗愛卿當下該如何抗金除賊?”
宗澤一路上都已經思量清楚了,他拱手說道“啟奏官家,微臣以為,當下亂局,解之不難,只要東撫西拉,南松北緊,收民力為國用即可。”
“哦?何為東撫西拉,南松北緊啊?”趙桓問道。
宗澤拱手說道“東便是山東,聽聞山東姜德吞州并郡,打的依舊是我大宋的旗幟,可見其雖有異心,也知道我朝養士百年,今上又無大過,故而不敢明言造反。
姜德其人我也知之,其麾下能征善戰之將頗多,如我朝廷兵馬集中攻之,自然能勝,但必然兩敗俱傷,到時金人南下,無人可擋,我朝危矣。
故而微臣以為,只要再濮州設下一軍,再下旨安撫,另外再聯絡山東義士,姜德安撫山東都來不及,如何能驚擾圣人?
西便是西夏,西夏本被我朝數十年不斷襲擾已經日薄西山,如今卻因為金人之故死灰復燃,然金人能滅遼,能攻宋,難道就不能攻他西夏?聽聞西夏也曾出兵助遼,卻被金人擊敗,其心必然是又怕又恨,我朝大可以唇亡齒寒之言說之,使其即使畏懼金人不敢助我,也能使其不助金。
南方乃我國財賦根基所在,自大觀以來,朝廷索取過多,故而生出了方臘之亂,官家當對江南輕徭薄賦,如此我朝根基穩健,便有了不敗之地。
河北民亂四起是因為敗軍流寇四處逃竄,李大人和種大人雖然有安邦定國之才,卻過于剛正,如能安撫河北,則可一夜之間得軍數十萬。
以此四策,則四方不用一月便可安定。
至于收民力為國用,微臣聽聞朝廷錢糧空虛,聽聞民間近年有兩物興起,一為玻璃,一為毛線,此二物傳聞都來自于內黃,想來是平陰侯麾下能工巧匠所創,如能收為國用,一來可以削減山東,二來可以豐盈國庫,三來毛線此物可以制衡草原,為國之利器。”
宗澤洋洋灑灑,有理有據,東西南北都有戰略,對內避開了新舊法之爭斗,讓所有人都可以接受,這樣的手段讓趙桓耳目一新,無論是李綱還是種師道,在宗澤面前都顯得有所不足。
趙桓當即拜宗澤為宗正少卿、河北義兵都總管,令其去河北招撫各路賊寇。
此時河北李綱、種師道都在磁州等邊境州府防備著金人,河北河東腹地賊寇四起,其中河東王善收攏了昔日田虎的不少敗軍,以此起事,號稱有兵馬七十萬,河北楊進、王再興、李貴等人各號稱擁兵十余萬,其余號稱萬人的隊伍數以十計,這些不少都是當日勤王的兵馬。
宗澤先是到了河東,單騎找到了王善,握住王善的手,流著淚說道“如今朝廷當危難之時,如朝中有如公一二輩,豈復有敵患乎。今日乃汝立功之秋,不可失也。”
王善身邊的原田虎戰將孫安、山士奇等人聽了也大為感動,這些人本都是鄉野出身,從未見過宗澤這樣的文官,都覺得可以為宗澤賣命,何況田虎的失敗也讓他們感覺到了宋朝還沒有到滅亡的時候,便一同勸王善。
王善思索了一夜,最終決定歸順朝廷,宗澤將他麾下兵馬遣散老弱,挑選精銳,得了三萬精銳,又讓王善等人分路說降河東其他亂軍,如不降,則以這三萬兵馬為基礎出兵剿滅,不到二十日,河東除了太原等地被金兵占領外,居然一時間山無賊寇,野無流民。
宗澤一邊安穩住了河東,另外又派自己的兒子宗穎去說降河北各路亂軍,李綱、種師道也穩住了河北戰線,轉頭向內,楊進、王再興、李貴等亂軍見此,紛紛歸降,宗澤左手以忠義安撫,右手以軍法拘束,河北等地的亂局居然被宗澤一點點的扭轉了過來。
不說宗澤在河北河東等地大展抱負,在山東的姜德也開始正式在山東這片土地上施展自己的政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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