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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這樣說,完顏婁室卻是飛快下令,讓金軍騎兵開始騷擾宋軍軍陣。
后世史書中有這樣一個記載,說是金兵認為如不能打一百余個回合,何以謂馬軍,可見其騎兵之耐戰。
步軍對騎兵最大的劣勢就是不能動,一旦動了軍陣,很容易被騎兵突破。
只見金軍以千人為隊,不斷在西軍軍陣前利用手中弓箭騷擾宋軍,一旦發現破綻就換槍沖鋒,使得折可求不得不不斷的收縮陣型,防止被金軍突破。
約莫這樣對峙了半個時辰,折可求就發現不對了。
西軍一路奔波,早已疲憊,而金軍以逸待勞,一旦久戰,西軍是會先堅持不住的。
折可求無奈,只能將五陣收縮為三品陣,只是這樣一來就徹底放棄了進攻的能力了。
完顏婁室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難纏的軍陣,無論他如何騷擾,面前的軍陣都如同鐵板一塊,他也試著讓騎兵突擊了幾次,但面對強弓硬弩和長槍軍陣,沒有重騎兵的他根本承受不起那樣的損失。
完顏婁室和折可求就好像一個鐵球和一個鋼鋸,鋼鋸可以在鐵球上削下來不少鐵屑,但要鋸斷這個鐵球就力不從心了。
完顏婁室想了想,呼喊一聲,三萬金兵容易潮水一般撤去,此時兩軍已經互相試探了一個時辰,三品陣中折可致、折可久分屬兩翼,折可同則是來到了本陣,他對折可與問道“將軍,金兵退了,我們是繼續北上還是撤回去?”
折可求皺眉道“金軍不是被我們殺退的,不過損失數百騎,連金軍的皮毛都沒傷到,這是金軍看我們軍陣嚴整,故意后撤,讓我們動起來啊。”
“傳令!全軍向南,騎兵放至五里,小心后撤!”
但步兵為主的軍隊后撤哪里有那么容易,一路上,折可求不斷被完顏婁室的騎兵沖殺,甚至有一次被截成兩段,要不是因為諸軍都是折家兄弟統帥,互不放棄,早已崩潰多時了。
等回到汾州,清點人馬,這一路居然戰損近七千人,而金兵折損不到兩千,嚇得折可求不敢再北上救援太原,一心等待其他援軍。
——梁山
姜德看著手中的書信,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一心想把李綱從此次戰亂中摘出來,卻沒想到陰差陽錯的還是讓李綱成為了朝廷的主戰核心。
“伯紀寫信給我,希望我能率軍前往河北抗金,你等如何看?”姜德將書信遞給眾人,眾人輪流看過一遍后,紛紛思索了起來。
許貫忠第一個說道“主公,我倒是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吾等出兵本就需要一個名義,如今伯紀相召,何不請他讓新官家寫下圣旨,讓我等在河南河北便宜行事,如此我軍便可師出有名了。”
李助此時已經回到淮西備戰,但根據李助的提請,增補了婁敏中為軍委成員,這也是李助希望在軍委中能有一個常在的人可以為他們這些原來的四大寇降將說句話。
婁敏中起身說道“侯爺,根據情報,金軍已經到了大名府外,大名府梁中書野戰戰敗,已經不敢出城,金軍隨時可以繞過大名府繼續南下,開封的禁軍大家都是知道的,守城也許還行,野戰絕對不是金兵的對手,這樣的話,開封城外將成為金兵的跑馬場。
其他的也就罷了,但開封城外還有一處馬場,那里有超過兩萬匹精挑細選的戰馬,本都應為開封禁軍使用,這些戰馬要是被金兵奪了,那可是大大的損失啊。”
“兩萬匹戰馬?”姜德眼睛都紅了,不當家不知油米貴啊,為了戰馬,姜德是想盡了一切辦法,否則南洋的李俊等人也不會聽說有戰馬就對阿拉伯商人那樣友善了。
“大名府...戰馬...”姜德怎么想怎么覺得這仗必須打了。
但此次可不是靖康恥啊,姜德猶豫的想到,按照歷史,這一次金軍并沒有打下宋朝,而是在宋朝割地的條件下退軍了,要是自己過于突出自身的戰力,恐怕等金兵一退,朝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商討剿滅平陰軍而不是對付金國了。
沒辦法,攘外必先安內的思想在宋朝已經深入骨髓了。
“我們要出兵,但絕對不能讓朝廷感覺到我們的威脅。”姜德摸著下巴說道“你們有什么想法?”
公孫勝笑道“主公是想拿實利而不圖虛名吧,既然如此,我有一瞞天過海之計。
貧道預判金兵到了黃河后,守軍必會燒橋自保,金兵要過黃河非數日不可。
主公可趁機出水軍斬斷黃河,金兵必將惶恐,主公再出兩千騎兵偽裝為金軍占據馬場等地,收刮朝廷軍械錢糧,最后由主公請率一萬步騎陳兵于陳橋。
昔日宋太祖于陳橋兵變,今日主公陳兵于陳橋,開封必不敢接納主公,如此主公便可趁機求得朝廷旨意,得以河南河北便宜行事,再出兵大名府解圍,放金兵于開封,如此我軍占據大名府,隨時可借水軍占據黃河,進可攻,退可守,得戰馬軍械等實利,取朝廷便宜之虛名,主公以為如何?”
公孫勝的計策依舊保留了江湖氣,喬裝打扮,冒名頂替,無所不用其極。
許貫忠贊道“公孫道長的計策的確不錯,只是那兩千金軍要選個合適的人來帶領了。”
婁敏中眼珠轉了轉,想到一人說道“那段局長長得不像中原人,外人也沒見過他,大可為金軍主將,至于騎兵嘛,可讓軍械處緊急打造金軍頭盔,戰甲大可外穿皮襖,想來三五日便可準備完畢。”
姜德思之此策甚為巧妙,現在缺的就是一個出兵的名分了,李綱雖然是寫了信,但李綱此時地位還是太低,并沒有調動軍事職權,故而姜德回信一封,表示自己雖然愿意出兵勤王,但如果沒有朝廷的旨意,擔心會被朝廷非議,希望李綱能說動樞密院調動自己勤王。
姜德又想到金軍到了大名府,那么就距離內黃不遠了,雖然無論是天翔學院還是其他的核心力量都已經從內黃遷移到了梁山等地,但內黃依舊是姜德等人的根基,輕易失不得。
姜德離開軍委會議室,來到了參謀部。
經過數年的發展,從天翔學院和軍隊中逐漸成長出了一批年輕人。
這些年輕人大都家世簡單,幾乎都是農戶或者孤兒出身,經過數年的磨礪,成長為了姜德手中最為可靠的人才。
這些人均學習過數學、物理、化學、地理等自然科學,雖然不是每個人都弓馬嫻熟,但也不是軟弱之輩,按照科目不同,各司其職,這也使得軍委的眾人工作壓力大大減小。
姜德看著在參謀部來去匆匆的年輕人們,突然覺得即使此時對上金國也沒什么可怕的。
“主公!”參謀部的輪值官于鵬拱手見禮道。
其他參謀也急忙見禮,姜德揮手讓大家繼續做事,對于鵬問道“內黃可有回報?我師父老人家他們都安排好了嗎?”
于鵬點頭道“請主公移步,用沙盤主公可以更加清晰的了解局勢。”
姜德來到了一個巨大的沙盤面前,沙盤上無數山巒樹木,城池河流,無論是大名府還是內黃府都清楚的出現在姜德面前。
“主公,內黃和大名府極近,又有河渠之便,金軍南下極有可能經過此處,此時扈成師長已經帶第一一二師到達了內黃,并在知府李春的配合下進行全方位的堅壁清野。
我方工學院學子也出動了七十人,在內黃修建了大小堡壘七座,并且打造了大量的軍械,加上第一一二師的一萬軍士,除非金軍出動三萬人以上進行全力圍攻,否則內黃不會有失。”
聽完于鵬的介紹,姜德點了點頭,但心中還是擔憂無比,畢竟內黃不比梁山,在華興商會不斷發展的同時,世人也有了內黃內有黃金的印象,畢竟太多大商人是內黃人出身了。
金軍要是被這些錢財瞇了眼睛,硬是要打內黃,那還真的不好辦了。
一個倩影出現在姜德背后,看著姜德的眼睛所看的地方,問道“夫君在擔憂內黃嗎?”
姜德回頭,看到是花雕,點頭道“是啊,兩位師父說什么都不愿意離開內黃,大概是擔心他們離開了我會放棄內黃吧。”
花雕搖搖頭道“夫君何必擔心,金軍統帥是那完顏宗望,素有睿智的名聲,難道還會執著于一隅之地?”
姜德笑道“說的也是,對了,這里是參謀部,你怎么來了?”
按照規定,參謀部這樣的要地,即使是花雕這樣的夫人也是不得隨意進入的,既然她急的來找姜德,必然是有事情。
花雕自從和姜德結婚后,英氣去了一些,但依舊是敢想敢干,一被姜德說到這里,火辣性格又出來了,轉過身,接著衣擺擋住就是對姜德的腰間一掐。
“啊呀!”姜德不由的叫了一聲,邊上的參謀們好奇的看了過來,又急忙低下了頭。
“雕兒,你干嘛!”姜德有些害羞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道。
“是啊,我不過是一個沒有身份的野丫頭,是養不熟的雕,哪里比得上人家金枝玉葉。”花雕哼了一聲,這讓姜德更加不明白了,這什么金枝玉葉啊。
“不是..啊呀,你過來,到底出什么事了。”姜德見這里人多,連拉帶拽的將花雕帶到一個房間里問道。
“那兩個帝姬一起來找你了,都哭哭啼啼的,你快去看看吧。”花雕一嘴醋味的說道。
姜德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定是兩個帝姬都知道了金兵南下,即將打到開封的消息了,希望姜德能出兵救開封。
久在梁山的趙福金等人雖然不清楚姜德的真實實力,卻也明白梁山軍的戰力是遠超開封禁軍的。
姜德本來就準備出兵了,想到這里,便覺得見下趙福金等人也無事。
“夫人莫要吃醋,那趙福金不過是擔憂其父罷了,和我可沒什么瓜葛。”姜德揮手否認道。
花雕白了一眼說道“有沒有我自然知道,行了,那兩位是帝姬,讓他們久侯終是失禮。”
姜德一邊走著一邊感覺剛剛花雕的話怎么這么不對勁呢。
姜德和花雕來到住所,一進門就聽到玉藻在用著已經熟練的漢語安慰趙福金等人的聲音。
“這是怎么了?”姜德瞇著眼走上前,看著已經哭成淚人的趙福金等人,他沒想到三個帝姬居然都在,他看向趙玉盤,趙玉盤明白姜德的意思,低著頭說道“許君并不知曉此事。”
姜德嘆了口氣,說道“三位帝姬來此的意思我明白,但我乃臣子,如無君命,豈可擅自舉兵,三位殿下難道沒聽過昔日董卓故事?”
趙金羅最長,三人中也就她沒哭,不過想來也是,自己的丈夫都被趙佶毒死了,能為趙佶哭才有鬼了。
趙金羅問道“平陰侯莫要欺我等為女流之輩,妾身雖無知卻也明白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何況侯爺何時從心里尊過朝廷法度?”
這句話可以是說的很重了,護衛姜德的李忠不由瞪了趙金羅一眼,趙金羅卻仿佛沒看到一般。
姜德抓了抓臉,這話還真的沒說錯。
“朝廷尚有西軍,此次并無亡國之憂,殿下多慮了。”姜德又推脫道,他的確是決定要出兵了,也的確需要名分,但這名分也不能是被三個帝姬逼吧,這...怎么都感覺怪怪的。
“西軍遠在西北,河東尚不能救,何況中原?”趙金羅搖搖頭道。
姜德還沒發現這趙金羅還挺會說。
“如無王命,實難發兵!”姜德干脆準備逃跑了,這三個帝姬打又打不得,說又說不過,還能怎么辦。
姜德正轉身想走,突然覺得背后一沉,又感覺一股香氣撲入自己的鼻子里。
“我不管,你不發兵救我姐妹,我就不下來了!”
居然是趙福金蹦到了姜德的背上,兩只手死死的抱著姜德的脖子,兩只腳則是夾著姜德的腰,如同一只猴子一般。
“哼!”花雕氣呼呼的轉過了身子,看的姜德目瞪口呆,這也怪我?
“快下來!快下來!!啊呀!只要朝廷給我一道詔書,我立刻發兵,我先準備起來好不好?
我說三位帝姬,現在開封城內的是你們的兄長啊,你們就不能想想辦法?你們當年老師應該都是耿南仲吧。”
別說,姜德眼珠一轉,想出了這么個鬼主意。
三個帝姬對視一眼,覺得有理,這趙桓他們都知道,從小因為不得寵而有些軟弱,對于耿南仲這個帝師的話一向是聽得。
說起來趙桓最有力的競爭者趙楷的老師也是耿南仲,但耿南仲卻一直支持的是趙桓,這也是趙桓那么信任他,任命他為樞密使的原因。
不說三個帝姬如何寫信給耿南仲的,再說完顏宗望這邊,他率軍在大名府城下數日,見城內守衛得法,知道急切間攻之不下,便想繞過了大名府,繼續往下,這一日看著地圖,突然發現一地名為內黃,覺得眼熟,招來郭藥師詢問道“這內黃可有什么名將?”
郭藥師想了想說道“這內黃名將倒是沒聽過,但據說那瓊酒是出自內黃,極為有名。”
完顏宗望啊呀一聲叫道“原來是這里,昔日我聽我師父說過,內黃雖小,卻有數位英雄人物,那平陰侯姜信之便是此處人士,也不知道是否還在這里。”
聽到瓊酒,完顏宗弼不由的想到了昔日在瓊樓的時間,前幾日的戰事中,他遠遠的看到率軍出城救援的一員小將和當日在瓊樓中和他爭斗那人相似,只是太遠無法確認,想到這里,完顏宗弼起身說道“右帥,聽聞內黃積蓄頗多,有內有黃金之稱,末將請提一路兵馬,前往取之!”
完顏宗望細思了一會,點頭道“我軍一路繞城南下,軍心士氣恐有所低落,不過內黃據說是宋平陰候故土,其占據高麗,虎視我大金久矣,這也使得叔父噠懶不得不率奚人守衛在邊境,你在內黃要重撫輕殺,不可妄為。”
完顏宗弼點頭稱是,領五千本部兵馬奔向內黃。
按理說,五千金兵去取一個州府并不算少,但當完顏宗弼到了內黃后就發現不對了。
首先內黃境內居然是完全的堅壁清野,所有村莊全部空無一人,南下宋國這么久,完顏宗弼也發現了,只要堅壁清野厲害的地方,就肯定不好打,因為這首先代表的是當地官員不準備投降,而是準備死守。
另外金軍一路南下,后勤線已經越來越長,金兵的補給已經有不少依靠打草谷了,而且跟著完顏宗弼出兵的大家都知道內黃富有,但到了地方才發現沒有東西可以搶,這里的失望不言而喻了。
終于,金軍到了第一處堡壘...等等,堡壘?
完顏宗弼看著面前這個高達五丈的小城,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可是清楚的看到,這小城上面寫的是三口鎮,這居然是個鎮子!大名府的城墻高度也不過如此吧。
完顏宗弼還想著這鎮子是不是虛張聲勢,先令五百人扛著簡陋的云梯試著攻城,但才剛剛到一百三十步遠,這詭異的城鎮上就飛下來近百塊飛石,每個飛石都有小孩腦袋大小,咚咚的砸到這五百人嗷嗷直叫。
完顏宗弼倒吸一口涼氣,對邊上的哈密蚩問道“軍師,這宋國難道富有到這個程度了?不過一小鎮,如何有這么多的石砲。”
哈密蚩也不由吞了口口水,這上百臺投石機豈不是代表這個堡壘里最少有兵馬二千人,畢竟這些投石機的操作最少也要五六百人了,再怎么心大的將領,也不會讓一半的軍士去擺弄守城器械吧。
完顏宗弼驚疑不定的同時,三口鎮內,幾個官員打扮的人正長吐了一口氣,然后對邊上幾個穿著奇怪的人施禮謝道“多謝幾位師弟前來助陣,要不是你們帶的這種旋風炮,這城就難守了。”
那幾個穿著奇怪的人笑著揮手道“師兄客氣了,都是天翔學子,何分彼此啊,這旋風炮說起來還是西夏那邊先有的,我們工學院也不過是改進了一下罷了。”
在這幾個人邊上,一臺約有半人高的器械樹立在那里,這便是天翔工學院根據西夏旋風炮改進的新式旋風炮。
旋風炮可以說是西夏軍機動性最強的軍械了,它在西夏軍中是安裝在駱駝上的,其原理是利用扭力來發射石頭,具體樣子是左邊為發射石頭的杠桿,這個杠桿有機關鎖死,為平放,杠桿的一頭可以放石塊,另外一頭被整齊的牛筋鎖住,通過和后世一些卷筆刀一樣的紐桿轉動牛筋,再打開杠桿的機關,杠桿便會飛快樹立起來,給予石頭巨大的動能。
當然,這樣的旋風炮由于是單兵武器,手動上紐,射程不過五十步,但在野戰中已經足夠使用了。
三口鎮的旋風炮卻是安裝在城頭的,三人為一組操作,兩人紐桿,發射小兒頭一般大小的石頭可以到百步,有城墻的加成,可以到百三十步,關鍵是通過更加科學的設計,這個旋風炮用麻繩就可以,價格低廉,人員暫用也少,使用簡單還輕便,三個人扛著可以滿城墻的跑。
而和三口鎮這樣的堡壘在內黃還有數個,其中最大最堅固的卻不是內黃城,而是原來三家村的地方,那里此時已經有了一個駐扎了三千人的菱堡,堡壘內有百姓近萬人,糧草軍械足以守半年的,扈成親自在那守衛,而周同卻是去了內黃,幫助他的親家公李春守城。
至于為什么說李春是周同的親家公,莫要忘記了岳飛的妻子便是李春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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