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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可怕的念頭出現在了完顏宗弼的腦海中。
如果讓穿著步人甲的軍士騎在最好的戰馬上,再讓戰馬也穿上甲具,這樣的騎兵也和步兵一樣排成一排,這樣的騎兵沖擊,誰能抵擋?
后來讓無數宋軍聞風喪膽的鐵浮屠就這樣在完顏宗弼腦中形成了大概。
“下官開封府府尹燕瑛,見過四太子。”燕瑛對完顏宗弼作揖道。
“開封府府尹?”完顏宗弼打量了一下燕瑛,然后問道“你來的倒正好,我來問你,我向你們皇帝討要那嘉德帝姬,為何才三日,便失火而死?燒的還面目全非!你們不愿意和親直說就是,如此作為,豈不是蒙騙于我!”
燕瑛摸了摸胡子,并沒有搭話,反而笑看著完顏宗弼,看的完顏宗弼渾身不自在。
“你這宋官,瞧我作甚!”完顏宗弼終于被盯得受不了了,大聲喝道。
燕瑛走上前一步,低聲說道“難道堂堂四太子,真的心中只有一人婦?卻不要國家了?”
完顏宗弼眼珠轉了轉,不解的問道“你這話何意?”
燕瑛說道“想來四太子這些日子也應該感覺到了,我宋國對燕云的執念,如今你我兩國都愿交好,何不都拿出誠意?
還請四太子告知實情,貴國到底是否愿意割讓云州等地,如愿意,還請出個價來,我國必將盡力滿足,如不愿,也莫要戲弄我國,宋國雖非漢唐,卻也不可輕辱。”
完顏宗弼剛剛被神衛軍所震懾,心中想了想,也不再糾纏,說道“此事事關重大,我需告知我國陛下,由陛下決斷,但云州為我國西京,恐難如你等之愿。”
燕瑛大喜,拱手送完顏宗弼離開。
不說燕瑛把完顏宗弼打發后興高采烈的跑去向趙佶邀功,完顏宗弼則回到館內和李用和商議。
李用和聽完顏宗弼說完后,贊道“四太子此次大鬧宮門,日后必能為我國多爭取到一些錢糧,不過一切還需等陛下決斷才是。”
完顏宗弼等人便安心等待黃龍府的消息,只是日常外出游玩,先是游玩開封,漸漸又走出開封城,游蕩四周,但總歸在開封境內。
——瓊樓
看著吃喝后錢也不給,大吵大鬧的完顏宗弼一伙,姜德笑著搖搖頭,他知道這是完顏宗弼在報復之前在瓊樓吃的虧,只是覺得這樣實在太小孩子氣了一些。
趙玉盤已經接受了曾夤的死,更接受了曾夤被自己父皇下毒以便逼迫自己去和親的事實,如果不是許貫忠一直陪著她,又有趙福金兩個姐妹盯著她,恐怕她早已因為心灰意冷而追隨曾夤去了。
姜德見完顏宗弼不再折騰,也明白完顏宗弼此時根本拿不了主意,關鍵還在黃龍府,姜德對趙佶已經越來越沒有好感了,原本姜德還覺得趙佶雖然不會做皇帝,但去掉皇帝身份還是一個念著舊情的大叔,但現在看來,趙佶這個皇帝其實還是很稱職的,最少報恩寡義這方面足以和不少前輩媲美了。
當完顏宗弼的信送到黃龍府的時候,姜德也帶著許貫忠、趙玉盤等人離開了開封,李清照和趙福金等人也擔憂如果此時讓趙金奴、趙福金和趙佶相見,趙佶會將二人送往金國和親,便跟著姜德回到山東。
宣和五年十月,完顏宗弼出使宋國,宋國希望得到云州等地且愿意付出金銀錢糧贖買的消息讓金國內部發生了震動。
云州此時已經變成了金國的西京,既然是京城,哪里有出賣的道理,這要是早幾日傳來,完顏吳乞買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就拒絕,但偏偏在幾日前,出了一事,讓完顏吳乞買動起了腦筋。
前文提過,這金國從部落到國家,時間太短,雖然建國數年,但做為皇帝的完顏吳乞買不僅僅權力沒有比完顏阿骨打更多,反而因為沒有什么軍功而下降了不少。
金朝開國之初,家底薄,阿骨打非常節約,和眾人定下誓約:國庫中的財物,只有打仗時才能動用。如果有人違反,不論是誰,都要打二十大棍。這就導致即使是皇帝的完顏吳乞買也不能私自動用國庫里的東西,而且由于建國日短,吳乞買也沒有建立中原王朝歷代皇帝的內庫,吳乞買又沒有上陣殺過敵,自然也沒有繳獲,這些原因就使得吳乞買窮的眼睛都是紅的。
吳乞買本來就愛享受,前幾日實在是忍不住,偷偷的讓人打開國庫,拿了些金銀,買了一些美酒佳肴,狠狠的吃了一頓,至于為什么不讓宮里直接做...這也得吳乞買有錢讓御廚做啊。
這打開國庫的事情很快就被清點的官吏發現了,官吏不敢隱瞞,準備報向國相完顏撒改,但此時完顏撒改已經重病在家,同時在家的完顏宗翰知道了后,立刻表示規矩不能廢,氣勢洶洶的帶人跑進宮里,將吳乞買是連扶帶拉的請了出來,按在地上就是二十軍棍,打的吳乞買這叫一個慘,皇袍都被打爛了,當然,這其實還是放了水的,否則真的要下死手,吳乞買基本上就可以交待在這軍棍下了。
吳乞買被打完,又被完顏宗翰扶到位置上,然后,完顏宗翰再請罪,吳乞買嘴巴都疼歪了,臉上還要笑嘻嘻的說都怪自己嘴饞,但心里簡直要氣憤了。
等完顏宗翰等人走后,吳乞買在房內連砸東西都不敢,這些東西按規矩也不是他的,是國庫的,這要是亂砸了,說不定又要被完顏宗翰尋到機會打二十軍棍了。
吳乞買這次被打,雖然嘴上不說,但心中暗恨,便想找個機會削減完顏宗翰的力量。
金國此時分為幾大塊,各地都有自己的統帥,這些統帥在當地的話語權比中央朝廷還管用,如完顏宗干的力量就在遼陽,而完顏宗翰則是在西京大同府。
這大同府就是唐朝的云州,因此,如果要歸還云州,豈不是讓完顏宗翰立足之地都沒有了。
吳乞買覺得是個機會,便召開勃極烈會議,商討是否將云州、朔州等地歸還宋國,并且拿出了阿骨打當年的遺命以及宋金合議說事。
完顏宗翰哪里肯干,要是這么做,豈不是讓他連個元帥府都沒有了。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這云、朔等地,都是我們一刀一槍打回來的,如何能割讓他人?”完顏宗翰激動的對完顏吳乞買喊道,激動的情緒讓他臉都是酒紅色。
“此事乃太祖所定,如何能悔?”回道。
“先帝昔日便沒答應過要給宋國西京,只答應了給燕州等地,怎么?宋人還不滿意?”完顏宗翰連帶著恨上了宋國,覺得宋國沒什么本事又貪得無厭。
“我國今年災情不斷,如不割讓土地,宋國也不會多給我們錢糧,到時候餓死了國人,你來負責嗎?現在戰事已經結束了,難道你還要他們劫掠百姓嗎?”吳乞買哼道。
吳乞買口中的國人是指女真人,做為以小臨大的民族,女真人自然的將自己視為和其他民族不一樣的人,這點上幾百年后的后金女真做的是一樣一樣的。
從制度上來說,無論是此時的金國還是后來的金國,都不算是一個傳統的封建國家,而是一個奴隸制國家,女真人和后來的滿人是奴隸主,其他人都是奴隸。
“西京不可讓!如要讓西京,先砍我頭!”完顏宗翰伸長了脖子,好像在等著吳乞買拔刀一樣。
吳乞買倒是想...但不敢啊。
吳乞買笑著安慰道“都是為了國事,這是何必,既然如此,先把朔州讓給宋國,換取錢糧救濟國人,你看如何?”
“一寸也不行!”完顏宗翰還是拒絕。
“粘罕!國人為重!”完顏斜也這時出列說道“土地失去了,我們還可以想辦法拿回來,但如果國人被餓死了,再多的土地也換不回來!”
完顏斜也的軍功是完顏宗翰不敢小瞧的,在軍中的職位也一直在他之上,他敢大聲的和吳乞買對吼,卻不敢在完顏斜也面前放肆。
“可那是西京啊!”完顏宗翰嘟囔的說道“不是你們的地方,你們當然不心疼。”
完顏斜也笑了起來,說道“誰說要讓你的西京,西京地處要沖,如還給宋國,宋國西可聯合西夏,北可聯合室韋,于我大為不利,但西京不可給,朔州卻可,朔州雖也有山川為險,在我西京面前卻是一馬平川,只要應州、西京在我手,想拿回朔州,還不是三五天的事情嗎?”
完顏宗翰想了想,覺得也是,便道“也罷,但此次割讓的是我西京的地方,宋國送來的錢糧,我要四成!”
“合理!”
“可!”
“可!”
其他的勃極烈紛紛點頭,別覺得四成少,現在金國總共也就分為上京、東京、中京、北京、西京這五大塊,四成已經是多占一倍了。
看著完顏宗翰愿意把朔州交出來,吳乞買卻一點也不開心,他發現自己的威望和完顏斜也比起來居然還不如,他回到宮中深思了半夜,覺得這是因為自己即位的時候戰事已經基本結束,國人沒有得到自己的恩典,故而威望不足,心中便起了再起烽煙的想法。
黃龍府的意志不到半個月就傳達到了開封府內的完顏宗弼耳中,當他提出愿意用朔州交換錢糧的時候,趙佶激動的連續做詩詞三首,在他心里,這是他的偉大勝利,雖然為了這個勝利,整個大宋又付出了價值兩百五十萬貫的錢糧,這還是送到西京的數量,真正的路上耗損,也不下百萬,誰讓金國對金銀不稀罕,只想要布匹、糧食和鐵器呢。
宋國和唐漢不一樣,唐漢時期對立的草原政權在冶煉上一直都是弱項,甚至在最擅長冶煉的突厥被李世民一頓老拳打的四分五裂后,草原上還經歷過很長一段用石箭、骨箭的時代,但契丹卻不同,得到了不少唐朝繼承的契丹從最開始對鐵器就不陌生,這一點,從燕州遺留下來的冶鐵場所,宋國就心知肚明,在燕州的遼國官辦冶煉廠,有大小高爐十座,最大的可日產鐵水三千斤(延慶遺址考察結果),也就是說,光一個燕州官辦冶煉廠,就可以日產鋼鐵二十余噸,一年就有七八千噸,因此,遼國并不缺少鐵器。
其實做為一個人口大國,中國歷代的鋼鐵產量都不低,此時的整個宋國,一年的鋼鐵產量不加上姜德瞞報的那些都超過了十萬噸,如果加上大理、金國、西夏,整個故漢地的鋼鐵產量高達十五六萬噸,這個數字整個歐洲也要等到十八世紀才能趕上。
值得一提的是,1935年的中國鋼鐵產量只有不到五萬噸,姜德都不知道這五萬噸能做什么,當時人口就有五萬萬,分下來一人剛好一斤,連日常更換農具、菜刀都不夠,只能說一句....鐺國威武,果粉萬歲!
但不缺少鐵器和不缺少優質鐵器是兩回事,優秀的鋼材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稀缺品,經歷過戰爭后,遼國原有的重工業體系受到了巨大沖擊,金國之前都是依靠繳獲來取得自己需要的兵甲的,當發現沒有地方可以繳獲后,金國才開始俯下身子重視起來各個工坊的恢復,但這需要時間,生鐵好恢復,高質量的鋼鐵卻是不足,因此宋國又拿出了十萬斤的鋼錠,當姜德知道后,只能搖頭苦笑,如果在平時,這些的確無所謂,畢竟原來的遼國地區自己也可以生產鋼錠,而且最好的鋼是西夏生產的,西夏和金國的貿易宋國根本阻攔不了,但宋金之戰馬上就要開始了,用屁股想也知道這些鋼錠會變成什么東西回到宋國來。
完顏宗翰雖然對割去自己的地盤很不滿意,但看到無數的錢糧后,還是興高采烈的將朔州丟給了宋國,但當宋軍進城的時候才發現,完顏宗翰不僅僅將所有的除了老弱的朔州人全部遷走了,還將城墻都扒掉了,整個朔州就像一個和尚的腦袋一樣,什么都沒有,惡心的來上任的知府韓立直想吐,他雖然沒想過讓朔州天高三尺,但也沒想過自己只能治理自己帶來的人啊。
但無論如何,朔州算是回到了宋國的手中,此時的時間已經進入了宣和六年。
——東平縣黃石村
黃石村的名字由來便是因為這里地處三山交包之處,土地上多有黃色的巖石,故而以此命名。
梁發是黃石村的老人了,年紀較大的他并沒有和年輕人一樣跑去看熱鬧。
是的,今日的黃石村比往日要熱鬧的多,自從小一年前,一群穿的一點也不像讀書人的讀書人跑到這里,發現這里的巖石有些不對勁,很快就來了一波人這里挖挖,那里看看。
聽村里合作社的社長還有村長說,這些人都是平陰侯的人,也就是梁山上的人,梁發對梁山沒有什么惡感,反而因為自己也有一個梁字,無形中有些親切感。
梁發是個窮苦人,近五十歲也沒有娶親,不是不想娶,是娶不起,一輩子的佃戶,怎么可能有錢娶親呢,也是這幾年農村合作社建立起來,原來這片田的地主也在一個因為葬父而借高利貸,最后被逼的走投無路而去投梁山的梁林而被殺了,這才分到了田地,生活開始好了一些。
“轟!!”
巨大的爆炸聲讓正在修理農具的梁發渾身抖了一下,梁發搖了搖頭,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爆炸聲了,他也不會像第一次那樣嚇得抱著頭趴在空地上不敢動彈。
梁發還記得,第一次爆炸后,他也去看了熱鬧,那是一隊隊拿著刀槍的軍士嚇了他一跳,要不是見到了從村里走出去的梁林,他非得逃回家不可。
聽梁林說,這是在他們日夜耕作的地下發現了鐵礦了。
鐵礦好啊,誰都知道,這鐵是值錢的玩意,但這鐵礦怎么想也是被梁山收去了,梁發擔心的是自己分到的田是不是就這樣泡湯了。
還好,聽梁林說,這鐵礦如果真的成了,到時候會算合作社一個干股,村里的人以后光拿這干股的錢也夠吃喝了。
說歸這樣說,但不做事光拿錢,對于當了一輩子佃戶的梁發來說,總覺得不是個長久的事情,他聽合作社的社長說了,等礦場開起來,到時候礦里需要礦工,需要鐵匠,需要很多人做事,他已經和侯爺府派來的廠長說好了,每一戶都可以出一個人到廠子里做事,也算是個鐵桿莊稼了。
梁發是個單身漢,自然也算獨立戶,他并不打算結婚了,近五十歲再去結婚,在這個六十算高壽的年代那就是在禍害人家,畢竟他也沒有得到過什么大獎,有足夠的錢給年輕姑娘做補償。
至于有沒有五十多歲還沒有結婚的婦女,這在古代是基本不存在的,即使是天生殘疾,精神有問題,也會因為可以生育而被嫁出去,至于他們自己是否愿意,是否侵犯了人權..人權是什么?好吃嗎?
梁發此時修理農具是因為他還準備在家里的院子里種些瓜果,農家子弟的家業不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的積累起來的么。
“梁發!梁發!高爐出鐵了!廠里傳來消息!我們要準備上工了!”一個漢子興高采烈的跑進來對梁發說道,今天是高爐出鐵的日子,這也是驗證從黃石村中挖出的礦石品質、含量的大日子。
中國的鐵礦石其實并不少,在全世界的排名后世也可以排到前五,很多后世人不理解為什么中國的鋼鐵廠為什么情愿從澳大利亞進口鐵礦石也不愿意使用自己的,有的人還在說是不是中國的環保意識加強了,其實這一點和環保意識基本上沒有關系,中國的鐵礦雖然多,但卻大都是中小礦,而且品位差,有多差呢?中國鐵礦石基本上品位都在30%左右,而在澳大利亞,50%以上的人家才愿意開采,出口給中國的基本都是60%以上品位的精礦,所以中國的確可以說是地大,但物薄卻比物博更加適合中國。
梁發聽說要上工了,急忙換上了廠子里發給他的工作服,又找出工作證,鐵廠和農田里可不一樣,要是穿著不符合要求或者沒帶工作證,不僅僅進不去鐵廠,核實后還要扣工資的,最要命的是這在村里肯定會變成笑話,這可不行。
來到黃石崖下已經初成規模的鐵廠,梁發見已經是一群村民圍在外面了,由于初建,還沒有修建起圍墻,只是簡單的柵欄,村民踮起腳還能勉強看見里面,對于冬天沒什么事情做的村民來說,看鐵廠里面的場景是難得的娛樂活動,但梁發不用,他已經拿到了鐵廠給他的工作證,他將工作證掏出來,往脖子上一掛,守在門口的軍士比對了一下,就把他放進去了。
當梁發走進廠子的時候,他特意回頭看了一下一臉羨慕的其他村民,這是他近五十年的生命中所沒有的體驗,這讓他的腎上腺激素瘋狂的分泌起來,當然,他并不知道什么是腎上腺激素,但并不妨礙他有一種激動和爽快的心情。
鐵廠的面積可不小,光區域就分為采礦區、洗礦區、煉礦區、倉庫、工坊等等,梁發來到采礦區,年紀已經有些大了的他不需要下礦,他的職位是洗礦,但這并不耽誤他去看高爐出鐵的場景,他還沒見過這樣的場景呢,他相信,這會成為他日后大樹底下的談資。
梁發來到煉礦區,那高高的高爐給人一種莫名的震撼,看幾次都不夠。
但這一次他失望了,煉礦區已經被封鎖了起來,他看到正在戒備的梁林,跑去問道“小林子,這是怎么了?是不是來了什么大人物?”
梁林見是梁發,有些無奈的看了看四周,他當年逃走的時候,梁發可是幫他打過掩護的。
“發叔,的確來了大人物,你別抽熱鬧了,快去做事吧,你想進去,得先把你的帽子換個顏色!”
梁發摸了摸自己的帽子,笑了笑,搖手道“我都這個年紀了,換什么顏色,黃色的挺好的。”
和后世一樣,鐵廠工人的帽子也按工種和等級分為不同顏色,黃色的是普通工人,藍色是技術人員,白色是安保人員,紅色是管理人員,黑色是外來人員,除了顏色外,帽子上還會按照級別不同有不同的紋路,例如梁發,就是三級工人,是最基礎的工人,在他之上還有二級工,一級工,特級工,如果他愿意去考核,可以參加廠內定期組織的技術考核,如果過關,就可以升級為技術人員,這就是匠師了,平時都是有問題或改進工藝才會出動的。
當然,這些帽子都是特制的,比軍士的頭盔還要貴,對于此時的梁山來說,工人比軍士要值錢的多,因此絕對不會出現什么安全帽一磕就碎的情況,何況在沒有塑料的這個時代,這些顏色都是最后才刷上去的,在刷顏色前,誰也不知道這個帽子到底是誰戴。
在高爐下,一群帶著五顏六色帽子的人正在看著紅色的鋼水流淌出來,一群帶著藍色帽子的匠師正在緊張的計算著什么。
“侯爺,黃石的礦石雖然不算優質,但卻重在容易開采,在挖去浮土后,均為礦脈,現一日可采集粗礦十余萬斤,經過撿洗后,可得精礦七八萬斤。”新任鐵廠的廠長楊廣學對姜德介紹著黃石的情況。
楊廣學是天翔學院最早的學子之一,學的是少有人問津的自然學科分支的礦學,在礦物學上,姜德根本找不到什么老師,他自己也是半斤八兩,只能找一些老礦工、鐵匠來講述礦石的不同和特點,自己再憑借回憶說一些冶煉的原理,但無論如何,楊廣學等人也成為了此時姜德手中難道的精通采礦冶煉的人了。
“七八萬斤,這礦石的品位如何?”姜德這話問的是那群藍帽子,他們是匠師,拿的是高薪,做的也是技術活。
為首的一個發須皆帶白的人和其他人再次確定了一下,此人便是這鐵廠的大匠師,藍色帽子加上三個白色三角形形成的標記代表了他的身份,他對姜德拱手回道“回侯爺的話,這黃石礦的礦石不算高品位,大約在百分之三十上下,可能還略低一些,而且其中雜質較多,這里原來有不少黃石便是因為有黃鐵礦和黃銅礦,但主要還是磁鐵礦。”
中國的鐵礦主要有磁鐵礦、赤鐵礦,其他的類型大大小小有三百多種,中國磁鐵礦占所有鐵礦的百分之五十五左右,相比而言,赤鐵礦可以直接進高爐,至于黃鐵礦,那里面是含硫的,根本不能進高爐,否則容易死人。
這就是說,黃石鐵礦的揀選成本要高不少。
但這個鐵礦已經是姜德治下現在條件最好的鐵礦了。
這并不是說整個京東兩路沒有更好的鐵礦了,但那些鐵礦都是老礦,都在官府的治下,經常有開封派來的督查人員,根本不能為姜德所用。
黃石村地處偏僻,又完全在姜德的統治下,邊上又有濟水、汶水為水利,無論是揀選還是磨礦又或者煉成鋼鐵后的打造都有極大的便利。
經過這么久的實驗和改進,梁山水錘鍛煉技術已經成熟起來,可別以為水力鍛錘和早已用在農業上的水錐是一個東西,這基本上是機關槍和鳥槍的區別,此時的梁山水力鍛錘可以在六十息內上下捶打近兩百下,只有這樣激烈的捶打才能快速的出鐵器制品,當然,這樣的捶打的精度是不能保證的,需要工匠隨時調整,現在一個利用水錘來打造鐵器的大型制造車間已經在梁山泊邊的濟水旁建立起來了,這一次可不再是小打小鬧,而是一個有千余工匠,可以月產鋼鐵制品十萬余件的大廠子。
這十萬件鐵器可以是剪刀、鏟子、鐮刀,也可以是刀槍、箭頭、甲片。
要知道,現在姜德紙面上的軍隊不少,但不少人還穿的是號衣呢。
“鐵廠按照現在的進度,一個月可以產鋼鐵多少斤?”姜德又問道。
那大匠師回道“現在的高爐月可產鋼鐵六十余萬斤,其中好鋼二十萬斤,如果再建鋼爐,可全為好鋼。”
由于使用了后世的熱吹法等多種先進工藝,梁山的鋼鐵比此時宋國其他地方的鋼鐵質量、成本都要好上不少,當然,最好的鋼卻不是這樣簡單的批量冶煉能出來的,說是鋼,但實際上都是合金,但鐵廠出的好鋼放在外面也是可以直接打造軍械的良品。
六十萬斤大概是后世的三百八十噸,也就是說,這個鋼鐵廠月產鐵三百噸,鋼一百噸,年產也有小四千噸了,算是小型鋼鐵廠了。
但姜德并不滿意。
“現在限制鋼鐵產量的是什么?是高爐?礦石?還是焦煤?”姜德問道。
“是礦石和焦煤,高爐我們隨時可以再建。”楊廣學回道“我們現在礦工已經不下五百人了,除非再召礦工,還有焦煤要供應上,才能進一步提高鋼鐵產量。”
姜德對邊上的許貫忠說道“傳我命令,讓李俊三個月內從南洋抓三千壯丁來此勞作,李俊不是來信說三佛齊又組織看一次對新港的進攻嗎?新港不能僅僅防御,還要打出去,另外讓李俊在三佛齊尋找可以扶持的勢力,三佛齊根本沒有大一統的思想,只要有利可圖,那里的人隨時可以變成我們的朋友。
這里要日夜開采,我們的鋼鐵缺口還是很大,無論如何,五個月內,這里的鋼鐵產量要提高到月產鋼鐵兩百萬斤,其中好鋼要達到一百萬斤。”
姜德的意志就是最高指令,楊廣學連忙表示會立刻組織新建選礦、洗礦、高爐等設備,讓設備等材料,不讓材料等設備。
等出了鐵廠,許貫忠問道“主公可是判斷平州風雨即來?”
姜德看向東北,點頭道“金國不會放棄平州的,從金國傳來的消息,完顏宗望已經到了中京路,正在調兵遣將,等著吧,快則三月,慢則半年,張覺必敗。”
許貫忠相信姜德的判斷不會出錯,腦中飛快推演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情況,說道“之前在開封就得到消息,說是官家要冊封張覺,如果張覺兵敗,金國就會拿到口實,金國開戰的聲音必然會響起,宋金之戰就在眼前了。”
姜德點點頭道“沒錯,可笑朝廷到現在也沒有在燕州布置精兵良將,完全依靠那郭藥師,那郭藥師昔日可以投宋攻遼,難道今日就不可以降金攻宋?”
姜德并不排斥降將,但對于剛剛投降就奮勇當先的回頭砍殺舊主的人還是極為鄙夷的,良臣擇主而事本是正常,但在舊主沒有對其有跳槽后立刻砍翻舊主就是狼心狗肺的行為了,這就是為什么呂布被罵成三姓家奴,跳槽更多的劉備卻被天下人贊為仁義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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