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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里虎的話里全是幸福,耶律延禧卻是聽得云里霧里,這羊毛可以換錢?怎么他不知道,這遼國可以說是遍地是羊,和南邊的田地一樣,這要是能換錢,那他哪里會沒錢招兵買馬到現在這個田地啊。
耶律延禧不知道的是,他恐怕是遼國最后一個知道這羊毛能換錢的人了,別說原來在燕地依靠羊毛貿易賺到大量金錢最后招兵買馬打造出黑甲軍的耶律大石,就是金國,現在也開始在原來的遼國大小部落族長的蠱惑下開始做起了羊毛生意,其中做的最大的就是完顏婁室幾個大將。
由于擔憂羊毛等商路在日后的宋金之戰中被阻斷,王明在一年的時間里已經在金國和遼國各地找到了代銷商,這些代銷商都是當地部族的頭領,這些頭領會負責各地的羊毛收購,然后統一送到錦州等沿海之地,王明再派人前往收購和出售茶葉、鐵鍋、布匹等物資。
也是通過這些方式,這些經銷商成為了和梁山一心同體的利益捆綁體,后世一位偉人說過,只有背叛階級的個人,沒有背叛階級的階級,羊毛將無數遼人、金人乃至蒙古人捆綁在了一起。
當然,這些事情現在還顯現不出來,但耶律延禧卻冥冥中感覺有些不安,這是一個帝王對自己不能掌握,不能理解的事情的不安。
“駕!停??!你,近日有沒有看到附近有遼軍出沒?”一隊兵馬突然沖了過來,為首的將官拿著馬鞭對著塔里虎問道,耶律延禧急忙低下頭,不敢和其對視,還偷偷的拿起了一些羊毛放到身上,希望把自己打扮的像牧民一些。
但耶律延禧的動作反而出賣了他,那將官吼道“那個人,不許動,轉過頭來!”
軍官身后的軍士集體拿出弓箭,對向了他,顯示出極佳的戰爭素養。
“不要射箭??!不要射箭?。?!”耶律延禧一邊發抖,一邊抬起頭,看向那將官。
那將官一見耶律延禧,嘴中驚道“是遼帝陛下!”說著,翻身下馬,跪倒在地上,嘴中喊道“夏國教練使小解祿見過陛下,末將奉我國陛下之令,前來尋找陛下,請陛下前往我國避難?!?
耶律延禧戰戰兢兢的問道“你當真是夏國將官,如何認得朕?”
“末將曾經得幸隨使臣拜見過陛下?!闭f完,那將官抬起頭,看了看四周,驚訝的問道“陛下,你身邊只有你一人嗎?”
耶律延禧被這話說的心酸不已,先是大哭了一場,然后封小解祿為西南招討使,總理軍事,又把收留自己的塔里虎封為節度使,以示報答。
小解祿辛辛苦苦找到這里,本以為耶律延禧再怎么落魄也應該有數千兵馬,沒想到卻是無一兵一卒,一想到自己要帶著耶律延禧沖破金國的封鎖回到夏國,不由牙疼,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來呢,當時自己怎么就被那些賞金迷惑了眼睛呢。
想到賞金,小解祿突然眼珠一轉,看向耶律延禧,惡從膽邊生,走上前對耶律延禧道“陛下,如今道路不明,還請陛下歇息一晚,待末將尋明道路,明日再出發也不遲。”
耶律延禧這幾日也是又驚又怕,沒好好休息過,一想也是,便道“那多靠將軍了。”
耶律延禧正沉睡著,突然覺得自己渾身一疼,睜開眼睛卻看到數個軍士正在綁著自己,旁邊的小解祿陰沉著臉,心中叫苦,喊道“將軍和我無冤無仇,我也待將軍不薄,為何如此待我?!?
小解祿呸了一聲道“要不是因為你,我夏國豈會犧牲上萬好兒郎,你這個昏君,我已經尋到了完顏婁室將軍,不要一個時辰,他便會到,到時候你就是我等兄弟的進身之資了。”
耶律延禧的余光中看到收留自己的塔里虎已經倒在了血泊中,其妻女正在被軍士扒著衣服,不由嘆道“皆我之罪也!”不在抵抗。
宣和五年六月十七日,耶律延禧在漠北被完顏婁室生擒,從耶律阿保機開始建立的遼國自此滅亡,共傳九帝,享國二百一十七年,比原來的歷史早了兩年。
宣和五年七月,隨著耶律延禧被俘的消息傳開,遼國殘軍或散或降,整個昔日遼國的廣大疆土上,只有朔州、平州等少數幾個城池還打著遼國的旗號。
宣和五年八月,完顏婁室押解耶律延禧以及其他遼國貴族前往黃龍府,整個金國一片歡呼聲,這即是歡呼遼國的滅亡,也是歡呼和平的到來。
很多金國軍士都覺得戰爭馬上就要結束了,完顏吳乞買坐在皇位上,也覺得自己已經實現了自己哥哥阿骨打一直想實現的偉業,開始有些心滿意足起來。
唯一讓吳乞買感覺不爽的就是平州之戰,吳乞買只等主力回軍后,就準備發兵平州。
完顏婁室在回軍的時候,順路攻滅了朔州,將統帥趙公直生擒,自此,只剩下平州還打著遼國的旗號了。
——黃龍府
耶律延禧看著自己曾經臨幸過的城池,眼中充滿了悲傷和疲憊。
即使到了今日,耶律延禧依舊不覺得遼國的滅亡是因為自己的昏庸,他甚至還是想不明白,當日那完顏阿骨打不過才兩千五百人,為什么有百萬大軍的遼國卻被打的一敗再敗,最終一敗涂地呢。
耶律延禧不明白,甚至很多后世的史學家也想不明白,最終只能將此事推給天命一說,至于到底是不是,各有各的道理吧。
金國皇宮大殿中,百官齊列,耶律延禧被推到大殿上,完顏吳乞買看著耶律延禧哈哈大笑道“天祚小兒,你也有今日,昔日你讓我太祖在你面前跳舞,今日你也在他面前跳一次舞吧!”
耶律延禧抬起頭,看著完顏吳乞買身邊站在一個少年,那少年手里則捧著一個靈位,上面寫著金國的文字,耶律延禧雖然認不得,卻也明白那是完顏阿骨打的牌位。
“我雖為亡國之君,卻也知道人君不可辱的道理,何況當年我也最終也沒逼迫阿骨打跳舞,你等又何必如此相逼呢?”
“大膽,面對陛下,還敢囂張!”一個金將大聲吼道。
耶律延禧低著頭,不再說話。
完顏吳乞買哼了一聲,完顏撒改揮揮手,便有軍士扛著一個火爐進來,接著把火爐往地上一倒,無數被燒的火紅的煤炭滾在地上。
幾個金兵拿著刀劍向耶律延禧逼近。
“如果不上去跳舞,你就死在這里吧?!蓖觐亝瞧蛸I面無表情的說道。
耶律延禧看著那閃亮的刀槍,先是捏著拳頭,咬緊牙關,準備抗到底,但當刀鋒開始逼近自己的脖子的時候,還是畏懼的倒退了一步,這一退,就退到了煤炭上,耶律延禧本就光著腳,頓時被燙著蹦跳起來,一邊跳一邊嘴里還喊著痛。
完顏吳乞買等人看著哈哈大笑,不少原來的遼臣都低下了腦袋,不忍再看。
完顏吳乞買坐在上面,看的清楚,喝道“誰敢不看!”
幾個低下頭的急忙抬起頭看向耶律延禧,不敢再動,完顏婁室等人見狀更是笑的前俯后仰。
完顏吳乞買等耶律延禧跳了一會,覺得無趣了,又讓被俘獲的耶律延禧的幾個兒子、妃子都上煤炭上跳舞,只見十多人鬼哭狼嚎的蹦跳著,將整個王宮弄得如同陰曹地府一般。
亡國之君,可悲可恨。
——
節目之后,金國君臣開始談論正事。
“諸位愛卿,如今我金國已滅遼國,但卻有南京張覺,反叛作亂,還敗了我軍一陣,誰愿前往剿滅?”完顏吳乞買第一個拿張覺開刀。
完顏宗望出列道“昔日便是末將攻下的燕云,此戰還是我去吧?!?
吳乞買點點頭道“好,那就由斡魯補你去錦州,一來詢問軍情,二來剿滅張覺叛逆!”
這時,完顏希夷出列道“陛下,今日我等已剿滅遼國,當告知四方,應遣使出宋?!?
吳乞買聽著連連點頭,覺得大有道理,便問道“何人愿去宋國問責?”
一人出列道“微臣愿往?!?
吳乞買看去,是李用和,此人本是遼臣,也是進士出身,吳乞買點頭道“善!不過你是文臣,還需一武將同往。”
“陛下,讓我同去吧。”一個青年走出來,眾人看去,是阿骨打的四子完顏宗弼。
此時的完顏宗弼還不是后來的金軍的頂梁柱,而是一個新起的青年將領。
吳乞買一想,這兀術無論身份還是年紀都合適,也算有勇有謀,便道“也罷,便是你了。”
正在說時,一個軍士急急忙忙跑進來跪在地上說道“陛下,緊急軍情。”
“拿上來。”完顏斜也揮手說道。
軍士雙手舉著戰報快步走進來,完顏斜也拿過看了起來,看完后又遞給眾人,吳乞買在上面急的心癢癢,又不能說什么。
這也是金國部落制度遺留的結果,完顏斜也完全可以不理他來討論軍務,不過完顏斜也還是沒那么過分,等幾個勃極烈看完后,便遞上去說道“陛下,是室韋內亂了?!?
吳乞買這才吐了口氣,不再擔心。
室韋其實就是后來蒙古的前身,在中原北方的這片大草原上,不斷有新的部落興起,又不斷有部落消亡,從匈奴到鮮卑再到突厥再到契丹,連綿不絕。
但實際上,室韋與契丹都是鮮卑族的一員,鮮卑的前身是被匈奴打敗的東胡,在東漢時期,鮮卑趁北匈奴被東漢以及南匈奴打擊的西遷的時候,占領了整個草原,當時以興安嶺為界,南者為契丹,北者號室韋。也是因為這層關系,室韋借兵給天祚對抗金國。
室韋內亂其實也是之前借兵給耶律延禧的后續,由于遼國的崩潰,室韋借給遼國的軍隊也被金國打的全軍覆沒,原來被天祚冊封的室韋王室力量大減,草原講究的是弱肉強食,你衰弱了,自然不可能占據那么多的草原,因此幾個大部落之間為了羊毛、牧場而開始了爭斗廝殺。
“陛下,室韋地域廣大,又多良馬牧場,如不在我國掌握,日后恐怕生變啊?!蓖觐佅R某隽姓f道。
“谷神說的在理,何況昔日這室韋還借兵給遼國,本該剿滅。”完顏銀術可也贊同道。
吳乞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對室韋倒是沒有什么欲望,那里不過是草原,產出貧瘠,百姓兇悍,相比來說,他對宋國的欲望更大一些。
但因為之前阿骨打的遺囑中有如無必要,勿要南侵的話,他也不好隨意發動對宋國的戰爭。
“誰對室韋的情況了解?”吳乞買詢問眾人道。
原來的遼臣劉彥宗出列道“微臣略知一二?!?
這劉彥宗家世可不簡單,他祖上便是唐代節度使,自石敬瑭割讓燕云后,六代為官,其中還有好幾位宰相,他自己更是進士出身,自歸降金國后,先后輔助完顏宗翰、完顏宗望等多員大將,此時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知樞密院事,可謂是金國漢官中的第一人。
吳乞買見是劉彥宗,便問道“愛卿既然知道室韋事,就和大家說說,這室韋實力如何,又有什么大的部落?!?
劉彥宗先還禮,然后說道“室韋位于我朝之西北,有部落孛兒只斤、塔塔爾、克烈、乃蠻、烏古等,全族控弦之士不下數十萬,由于室韋和契丹本是一族,故而在遼朝時,室韋倒是聽從契丹號令。”
吳乞買又問道“如要征討室韋,是否可行?”
劉彥宗道“我朝自起兵以來,攻必克,戰必勝,自是可行。
但室韋和契丹不同,契丹立國多年,有城池可攻,那室韋游牧于草原,難以尋覓,如要攻取,非數年功夫不可,而如今我朝雖已滅遼,卻尚有張覺這樣的叛逆心懷不軌,如攻伐室韋,恐怕會有內患?!?
眾人聽了,都覺得有理,畢竟張覺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劉彥宗又道“當今之計,不如使驅狼吞虎之計,尋覓室韋中愿意歸順我朝的部落,資助其攻伐其他室韋部落,如此一來,勝則我朝勝,敗也不過損失一些物質罷了,我朝則可休養生息,待數年后,天下人心安定,再行攻伐。”
吳乞買拍手道“愛卿言之有理啊!此事就交給你來處理,如要財物,還請國論勃極烈支持?!?
“為國家事,自當盡力。”完顏撒改出列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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