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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無才便是德,那是說女子要有德言容功四種品行,但內斂貞靜的品德是第一位的,它要求女子必須具備這幾種才能但又要內斂不事張揚。“德言容功”最早出現在戰國時的《禮記》一書,漢代大儒鄭玄注釋說:“婦德,貞順也;婦言,辭令也;婦容,婉娩也;婦功,絲麻也。”意思說女子出嫁時要具備這四種品德。
隨著時代的變遷,有的時候人們會對一些語言文字內涵的理解發生偏頗,“女子無才便是德”是一例,還有一個常見的誤會是青年男女海誓山盟常說的詩句:“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它原出自《詩經》的《擊鼓》一詩,說的是男子出征打仗,面臨死亡時想象著平凡生活的美好與永恒。他說:如果我能平安歸來,我會鄭重和你相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實際上這是永遠實現不了的悲劇,是人在生死存亡的一線間腦海里浮現的美好愿望。唯有這樣才更可悲可嘆。)
張婷芳有些惱羞成怒。她從小就極受父母的寵愛,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沒面子。她出生時算命先生就預言說:她是天生富貴命,將來整個家族都要依靠她支撐。果然,在她出生不久張季平就升任游擊將軍,然后是參將、副將、副總兵,最后到浙江總兵一路順遂地升遷上來,如今成為可以稱霸一方的封疆大吏。張季平夫婦對這個帶來好運的閨女自然視若珍寶,疼愛有加,平時都要什么給什么,連哥哥弟弟都要讓著她。張季平總共有五個子女,張婷芳上面有兩個哥哥,下面兩個弟弟,算命先生說這兄弟四人把她架在中間,都是為她抬轎的。張婷芳想學武,家里不讓,她餓了兩頓,父母只好投降;先生教她讀書,她沒有按時完成先生交代的課業,被先生打了手板,張婷芳哭著把紅腫的手舉到母親面前,家里就立刻辭退了先生。
張婷芳一路順遂心愿地長大,到了杭州后也沒有受過委屈,江南女子大多本身性格柔順,講究委婉處事,況且她有父親的這么大的靠山,人們哪敢輕易地得罪她,遇到爭端時都選擇了忍氣吞聲的禮讓。久而久之更養成了她唯我獨尊的自信,要不是張季平還算是一個嚴謹清醒的人,對家庭和下屬都約束有度,張婷芳早就無法無天了。
張婷芳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公正無私的人,前幾天聽說施文倩今天要來參加這個詩社活動,她就給布政司的幾位小姐都下了帖子,邀請她們一起參加,還大刺刺地派人告訴了林瑩如。張婷芳自己平時喜歡舞槍弄棒,哪里有興趣參加什么詩社活動,況且杭州府只是屬于地方的管理機構,布政司是他們的頂頭上司,隸屬中央,從地方官員到中央大臣,這是官場晉升中很難跨越的鴻溝。在官場上歷來講究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這種鴻溝呢?布政司的人都自恃身份,平時和杭州府的人都不大來往的。張婷芳父親是軍政官員,和布政司的民政系統完全是兩個不同領域,但架不住他是一省之長官啊,所以她自然而然就把自己歸為了布政司一撥,還儼然成為她們的領導者和保護者。
所以,今天我們來參加這個活動就是為了義氣,就是為了給施文倩捧場,你們還不得蓬蓽生輝啊,你們還不得好好掂量掂量啊。
張婷芳也沒有認真看,留意到施文倩的詩寫完貼在墻上,就率先把自己的絹花給投了,然后盯其他人一個個地投進,她覺得她義氣,理所當然。沒想到卻在杜玉清這里折了面子,她怎么不義憤填膺?郭良金剛才和她說,“杜玉清分明是欺負我們不懂詩文,拐著彎用圣人的話來罵我們呢。施妹妹受了多大的委屈啊,我剛才看到她背地里都在抹眼淚呢。我們要讓杜玉清向施妹妹道歉,為施妹妹找回面子。在詩文上我們斗不過她,就用武力讓她屈服,姐姐帶人過去,看她還不乖乖地聽話,要不以后布政司的姐妹們都不敢出門了。”
張婷芳深以為然。馬上就在路上攔住了杜家的馬車。
“杜玉清你別過分,我讀書不讀書你都要向施妹妹去道歉。”盡管張婷芳隱約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誤會了杜玉清剛才話里的意思,但她已經無法放棄。
杜玉清跳下馬車,虧她還曾欣賞過張婷芳的自信,原來行事沒有尺度,腦子是拎不清的。她有些生氣了,冷笑道:“我如果不去呢?”
張婷芳沒有想到杜玉清這么不給面子,更是倍感挫折和委屈,她想也不想沖著身邊的女護衛喝道:“把她給我拿下了。”這個女護衛出生保鏢世家,從下就練得一身的功夫。張季平看自己閨女實在喜歡練武,成天和男子們打斗在一起不是個事,特地高價把這位齊七娘雇請來傳授女兒功夫,平時兼做女兒保鏢。
杜玉清沒有在意走上前來的齊七娘,而是用目光直直地盯著張婷芳,問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你能承擔后果嗎?”
張婷芳一愣,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己又沒有其它意思,不過想讓你給施文倩道個歉,誰讓你偏偏不干,怨不得我采取強制手段讓你聽話。她早已習慣了從自己角度考慮問題,覺得別人順從自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她現在腦子里就剩下一個聲音,她要給杜玉清一個教訓!讓她知道什么叫“說一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