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一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祝江堯回到宮中,做回了公主的貼身侍衛,最開心的莫不是靈武侯一黨。祝江堯暫時避離了朝堂,一些有心之人,便想趁機奪取權力,可他們很快發現他們的動作根本毫無意義,祝江堯似是早有防備,他們找不到一絲紕漏,無從下手。
外界人憂愁幾許,而鳳琹的殿中一眾人等卻清閑舒適的很,原因莫過于祝統領回來,公主每日心情俱佳,連帶著殿中一眾奴仆也心情愉悅的很。
祝江堯的到來便意味著一木不再是公主的貼身侍衛,眾人在歡喜的同時也不禁為這個新來的侍衛感到同情。
鳳琹卻覺不以為然,只是心中不禁暗付祝江堯為何會答應她,放棄統領的地位……
“公主,莫要再發呆了,還有批奏折還沒看呢。”
鳳琹微微回神,目光微微凝在祝江堯沏茶的手腕上,曾經這只手腕處為她劃滿了傷痕,如今不僅傷痕褪去毫無印記相比其他地方的皮膚到更顯得異常白皙。
祝江堯見鳳琹盯著自己手腕發愣,眸光忽的一斂,不著痕跡的遮住腕部。
“公主,還是快些批閱奏折的好,天色漸晚了,熬夜終究對身子不好。”
鳳琹聞言勾起一絲笑意。
前幾日不曾發現,今日仔細一看,才發覺,他沏茶的手法與一木幾近相似。
慢慢品起他沏的茶,果不其然,入口清香沁脾,回味無窮。那個侍衛一木沏的茶忽好忽壞,原來另有其因。
她眸光微閃,斂去眸中靈動狡黠之色,眼底浮起淡淡興致。
忽的靠近祝江堯耳側,輕聲喃喃道。
“一木是誰?”
祝江堯急的向一側避去,目光有一瞬的驚異,臉色微僵,耳廓浮起淡淡的紅暈。
鳳琹不料祝江堯反應之大,怔忪幾許,盯著他逐漸泛紅的面色。
心中忽的有幾許不明意味,怪異得很。她慢悠悠瞇著眉眼笑出聲:“祝江堯,你好歹是個將軍吧,怎的?不會至今沒有納過幾個美妾?”
祝江堯驀地抬首,望向鳳琹。
眸光幾近悲慟,那眸子深處如洪水波濤涌來將她淹沒,讓她的心也跟著在洪水中窒息無聲。
未等她探究出那眸光的含義,那利落的素衣長袍已消失在殿門一角。
她撫著胸口,深吸口氣,想要擺脫心頭的煩躁不安卻終究無法。
為什么她覺得,剛剛祝江堯的眼眸里好似在哭泣。
鳳琹喜愛品茶,卻不知祝江堯的喜好是什么,也沒做幾番考慮,本欲帶著茶上門道歉,哪道祝江堯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如往常一般陪她批閱奏折。閑時帶她去城郊垂釣,或是看她作畫,同她飲酒暢樂。
偶然一次她喝得微醺,倚著石桌,忽的想起許久前,也是一次酩酊大醉時,那個少年和她說過一些話。
她以為自己早忘了,卻不想她從來不曾忘記,甚至無比期盼它的來臨。
初雪來臨時,鳳琹正在殿內作畫,還未回過神,便被祝江堯拉到庭院中。
他拉起鳳琹的手,立于庭院中,任霜雪沾滿指尖,沾滿發絲,沾滿衣襟,直到白雪覆滿青絲。
漸漸天地化為蒼白,她在他的眉眼里看到自己滿頭霜雪,似是雪鬢霜鬟的模樣。
她抬眸看到祝江堯蒼白了發絲,眉眼也覆了霜雪,真好似一瞬之間兩人相望到了白首。
她彎唇低低的笑,睫毛忽閃,斂去眉眼里快要溢出來的星光。
周遭奴仆皆停了腳步,看著庭院中的覆雪白頭的兩人。
一人笑意盈盈,另一人眉眼溫和凝視對方,像是只能容下對方,天地萬物皆不在他眉眼之中。
連著幾日,鳳琹殿內的一眾奴仆皆感受到公主與祝統領之間一些道不明的情誼,眾人雖不言語,心中卻格外欣喜,俱盼望著公主能早日找到良緣,如今良緣近在咫尺,
書房內焚著舒慵的香薰,鳳琹摩挲著手中剛執起的狼毫,聽著眼線前來稟報的消息,緩緩闔上眼眸。
“他幾日后起兵。”她問。
“三日后。”
她披起一件披肩,向祝江堯殿中而去,他從不避諱她,即便談論此事,哪怕處于宮中她的殿宇之下。
臨近他的書房,她頓住了腳步,猛然轉身離去。
即便如此,那風中斷斷續續的談話聲依舊傳入她的耳側。
“咳咳……還有幾日。”
“三日。”
“足夠了。”
她召他來她殿上,等了許久見那道人影緩緩而來,不知何故,他竟消瘦了許多。
轉念之間,她沒有過多在意,被其他思緒一帶而過。
他走近,鳳琹才發覺他手中捧著一壺酒,即使蓋著壺蓋,也難掩醇厚濃重的酒香。
“這是我初來皇城時,釀的一壺酒。”
他緩緩道來:“這應算我陪你喝的最后一次酒了。”
鳳琹勾起唇角,靜靜看著他斟酒的動作,原來他全部都知道,他陪著她批奏折,飲酒,賞雪,卻依舊不忘兵權在側,沒有絲毫猶豫……
她將杯中酒飲盡,良久才道:“你可以回去了,我不需要你做我的貼身侍衛了。”
“回去當你的統領吧。”
祝江堯端著手中酒壺怔怔發愣,眉心間郁起一抹蕭瑟。
他愣了許久,低眸不知在想什么,只是輕輕的將酒壺放下,飲盡自己杯中的酒,最終卻是只字未言。
一步一步走向殿外,步伐緩慢,直到殿門盡頭,像是漫過了千年之久。
直到殿門盡頭,他也不曾回頭看她一眼。
哪怕,只是稍稍回首一眼,他便能看到她死咬著唇,倔強著不肯讓自己哭出聲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