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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于祈神臺上睨著西禾,眼中有莫名的驚疑,泠然說道:“無知,西禾,你可知道這次祈神的重要。”
“我當是誰偷去了我的祈神服,竟是你。”
“幸我發現得早,便早早去了宮里重新趕制,不想你竟扮作我的模樣欺瞞小王爺,膽敢跟隨宮人來了祈神臺。”
西禾眼眸低斂,聲色依然清亮:“冉月,沈茯在哪兒?”
冉月斂眸一笑:“他?……不正在我身后嗎?”
西禾看著一個身著墨色長袍的少年,緩然于冉月身后而出,赫然是沈茯無疑。
良久,西禾轉而向冉月問:“你說的祈神可是真的。”
冉月笑意吟吟,眼中嘲諷尤盛:“這個女子私闖祈神臺,抓住她。”
西禾被牽制下了祈神臺,不掙扎。
今日是場局,西禾雖常年居于七洧山,見識的不算多,但也絕了不算少。
今日祈神臺下那些素衣宮女誦的經文能鎖仙,祈神臺上的結界能囚神。
浮城里不乏這些……滅神的伎倆。
今日這場局,為了她而設。
她一直未做掙扎,被宮人帶到祈神臺下。
直至臺上那個少年開口:“放了她。”
西禾看到行宮高臺處,和風舞袖,一個身著金袍龍紋的人擺了擺手,而那人一旁的少年,小王爺,雖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卻一直看著她。
西禾站在臺下,眼前高臺矗立,白紋圓柱,兩旁懸綴瑯珠,猶如白晝。她環顧四周,高臺之下那千萬人早已放下祈禱的雙手,肅然中帶著鄙視的眼神。
她看向臺上站在一旁的少年。
那少年站在上方,面容清秀俊郎,朗目星眉,他一直看著她,然后緩緩開口。
“阿禾,你先回去。”
這夜,天上無星無月,黯淡無光,但整個燕都被燈光照亮猶如白晝。
云國的冬天無雪,她從不會覺得冷。
而今日她只覺得周圍很冷,比七洧山頂的寒雪還要寒冷。
西禾轉過身,一步步朝著遠處走去。
她想,她可以直接凌空飛過這條街道,可她卻覺得自己連走路都沒有了力氣。
也許是因為今天格外的冷,她這樣想。
***
白駒過隙,時光荏苒。
西禾在沈府又待了一年。
而彼時沈氏一族在云國聲望浩大,權貴門閥一時望塵莫及,云國皇室貴胃也是極為忌憚三分。
西禾已在沈家停留許久,自去年的祈神臺她回去以后,一切卻如沒發生一般。祈神會順利進行,云國的子民虔誠的祈禱,之后那萬千星火之下沈茯與冉月儼然成為了云國子民最熱議的最為相配的金童玉女。
沈茯沒問西禾原由,西禾也沒有再詢問冉月。私闖祈神臺的事情似乎無人來找她問罪,亦無人布局。
西禾漸漸覺得懨懨無趣,她想是時候回七洧山了。
既要離去,理當要去好好道個別。
路過棲梧院的小庭軒,西禾便遠遠的看見,沈茯與冉月,臨湖而立。
西禾見著沈茯對冉月溫潤儒雅一笑。
西禾看著沈茯儒雅的笑意,突然覺得他似乎和以前相比成熟了許多,全然不見年少張狂的模樣。
沈茯沈氏公子,已是全云國最負盛名最得人心的溫潤如玉的沈氏長公子。
世人言:一抹淡墨青衫,一手離心玉劍,半身仙骨,一世無雙。
***
沈茯于庭院走過,西禾一如既往的看著繁星,她忽的偏頭看向他,雙眸清澈見底。
沈茯猛然止步,他不敢再往前走不敢望向那姑娘的眼睛。
生怕污濁了她的眼睛。
他垂眸準備離開,身后響起一個聲音一如初見時清靈悅耳:“沈茯,我得走了。”
去哪,不回來了嗎?
沈茯靜默無聲,胸腔猛地一縮,心臟里有一種難言的疼痛在肆意發酵。
他回身看向西禾,她站在離他一尺之遠。
背后是萬丈星空,遙遙無際。
云國無雪,不似西禾口中的七洧山,這夜漫天繁星。
西禾走了。
她走的那一天沈茯去送她,他在城墻邊止了步。
他看著他的姑娘一步步走向遠方,然后消失在他的視線中,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他靜靜撫上心口,那里好像一直在疼。
沈家眾人只覺很是莫名,不過西禾也只是他們府上一位客人而已,離開是遲早的事。
只是少爺看上去好似失了魂一樣,連與冉月小姐在一起都顯得心不在焉。
沈茯越過中庭,站在父親書房的時候,父親表情深沉,眼里目光陰鷙得可怕,對著他出聲:“你認為她走了我就沒辦法找到浮城嗎?”
沈茯閉上雙眼,忽的嘆一口氣:“父親我來找,我幫你找浮城。”
此后的很多個日夜里沈茯一直夢著同一個夢。
一襲淡綠衣裙的姑娘坐在拂曉花樹上,眼睛彎彎的沖著窗里的自己笑,眼底清澈明亮逼人。而自己聲音篤定的開口:“阿禾,我陪你一起回七洧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