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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愛讀書,涉獵廣泛,無所不讀,其中便有在古書攤子淘到的《帝王策》之類。
猶記得大槐樹下那老先生看透世間滄桑的那雙眼,凹陷著,如清泉,如深潭。
回想起來忽然覺得,或許我是命中注定要穿越到這個世界的。
當然不能上來就給姚黃講《帝王策》,她聽不懂,吃不消,也用不著。
只先淺淺地講一些人情世故。把我前世看過的那些好戲套上古代的殼子講給她聽。這樣顯得不那么枯燥。
姚黃一路順風順水慣了,沒心計。我需拿捏分寸,不能用力過猛嚇著她,又不能說些不管用的空話,還得留神不能把她教得在我之上。
講了一個半時辰,好不容易領她入門。說得我口干舌燥,虛汗涔涔。
將仲恰好辦完差事回來,給我上了茶。
我看一眼茶杯,又看一眼暗香。
暗香猶有些不明所以,姚黃扭頭看她一眼道:“這不是你該做的么?還愣著?”
剛剛的課沒白講。
不過這暗香,也的確是太不趕眼色了。也得給她開一個培訓才成……
從姚黃房里出來,將仲攙著我。沒走幾步,聽見有女子笑得放浪。正是姚黃隔壁的房間。
我停住。
里面笑聲不絕,是兩個女子。
3-P?
“這里住著誰?”我問。
“扶桑。”將仲說:“房里另一個恐怕是青蒿。”
我回想起今早上兩人的聲音,沒錯。
“等接待完這個客人,把這兩人遷到別處去,換安靜的人過來。姚黃周圍其它房間也是一樣。姿色么,越普通越好。”
將仲幽幽道:“這里頭沒有客人。聽說扶桑已經有幾個月沒客人了。”
我嘆了口氣,扶了他的胳膊繼續往前走。
也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是處于寂寞,還是真心。
忽然覺得白媽媽或許是個軟心腸的人,否則這兩個人怎么能有吃有喝活到現在?
回房稍事休息,又重新挑了畫師、琴師、舞蹈師傅、書法師傅。詩書、棋藝之類動腦子為主的事,我親自教她。
忙到傍晚才結束,一天下來,我已癱在床上,怎么也起不來,飯都不想吃,只想睡覺,偏偏腦袋就跟上了發條似的不停地轉,這個盤算那個盤算,怎么也睡不著。
妝是一定要卸掉的,我也該洗個澡了。
我趴在床上喊將仲,說我要沐浴,讓他給我叫個兩個丫鬟來。
脫光了衣服,我雖然頭腦昏沉,卻也沒放過兩個丫鬟對視一眼之后意味深長的笑。
“不就是胸小么。”我笑道。
兩個丫鬟被言中心事,窘得小臉通紅,忙道“哪里”。
我并不在意,反而笑道:“這應該是你們見過最小的了吧?”
兩個人嘴里都說不是,臉上都齊刷刷寫著呢。我笑。
她們倆見我不像傳聞中那么可怕,漸漸敢大著膽子跟我說話,澡洗完,已經混熟了。
在現代三十年都沒學會的“自來熟”,到這里三天就無師自通。原來不是學不會,是沒被逼急。
有說有笑,兩人扶我出浴桶,卻沒想到我四肢被熱水一泡更加吃不上力,三人都始料未及,只聽“啪”地一聲,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腦本就有傷,又扣在桶沿,直痛得我眼前金花四迸。
耳邊是嗡嗡的雜亂,叫喊聲、腳步聲……七手八腳將我裹上浴巾抱起,我眼睛費力睜開一條縫,知道抱著我的是白水。
白水動作自然,走路四平八穩。
我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他在這里當差日子長,什么沒見過?有時客人要完成一些特殊姿勢,是會喊門外丫鬟小倌進去幫忙的。況且我也沒什么料可看。
驚動了白媽媽,她找郎中幫我瞧了瞧,親自上樓噓寒問暖一通才走。
她走了就又只剩下我和將仲兩個人。
將仲半跪在床沿,用毛巾絞干我的頭發。
我閉著眼,笑道:“今天一天真是充實,到了晚上也要來這么一出。”
只是自嘲,原沒指望他回話。過了幾秒他開口道:“一些事我會幫你。”
我謝過他,卻沒放在心上。認識第三天,他沒有理由待我多好。
我有我要做的事,他有他要做的事。不過若有能有個人一起做事,好像能不那么寂寞一點。
我不知不覺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