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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守舊派沉默了下來，辯論歸辯論，可一旦被戴上“不滿朝廷”的帽子，卻不好辦，那可是隨時可能掉腦袋的事情。

但也有人不服，粗聲粗氣道：“一個小丫頭，知道的卻不少，怪道人家說女子無才便是德，瞧她說的是什么話，無憑無據(jù)的，隨口便是林三娘伙同他人行擄人劫財之事，好大的口氣。”

宋清嫻聳肩道：“你們不也因林三娘隨口一句而大做文章？更可況，誰說我沒有證據(jù)？想知道林三娘有沒有伙同他人擄人劫財，去問問刑部郎中啊，徐海經(jīng)，他可是你們那一派的。”

大抵徐海經(jīng)在他們當(dāng)中還算有名，那些人聽聞后面面相覷，卻在此時，“功夫茶”的宋掌柜與十八、十九卻站出來趕人了，趕的自然是守舊那派的人，當(dāng)中還有人不愿，無奈十八、十九會武，終究還是被拎著丟了出去。

被丟出去的人嚷著叫宋掌柜給個說法，卻見宋掌柜面色沉著地站在茶樓門口，只冷聲說了一句：“不明是非的蠢人，‘功夫茶’恕不接待。”氣得那些人當(dāng)場跳腳。

兩日后，刑部展出了一份案綜，其中羅列出林三娘近年來的條條狀狀，果然犯下了不少事，偷蒙拐騙，乃至謀財害命。我朝民風(fēng)開放中正，可從來不教人行那等作奸犯科之事。真相明了，林三娘的下場全是其咎由自取，守舊一派無話可說，聲音逐漸變小，這場輿論之戰(zhàn)眼看著便要結(jié)束。

倒有少量不愿服輸之人，將話題傳入了京中貴女之間，于是乎，但凡京中略有名氣的貴女幾乎都被問過這么一個問題——女子當(dāng)如何？

“身為女子，自當(dāng)貞靜賢淑，賢惠大度，氣質(zhì)優(yōu)雅，與世無爭。”京中第一美人顧卿心如此道。

可與顧卿心旗鼓相當(dāng)?shù)臈钅茀s是另一番論調(diào)：“世間有百般人，便有百般女子，只要秉持本心，何般女子皆可。”

這兩套論調(diào)在京中頗得貴女們推崇，若以推崇者相比，大約是五五之?dāng)?shù)。問話之人本意或許是挑起雙方的矛盾，轉(zhuǎn)移輿論戰(zhàn)場，無奈這些貴女們各持己見，皆不屑于與對方爭辯，到底沒有吵起來。

貴女們?nèi)绾危吻鍕箙s是無心理會，雖然那波輿論之戰(zhàn)看似壓下去了，可她始終覺得事情不會這般簡單，綜合朝華節(jié)瘋子襲人之事與林三娘之事，她心里隱約有了一個猜測——這些事怕是都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直沖著她家阿肅來的！

一想到這，她便覺自己像熱鍋上的螞蟻，無論如何都鎮(zhèn)定不下來。

阿肅本來就夠忙了，這會兒還不停地有人跑出來搗亂，真叫人憂心。當(dāng)下，顧不得先前宮濯叫她“無事不要進(jìn)宮”的話，匆匆在“功夫茶”交代一番后，她便趕入了皇宮。

御書房之門虛掩著，宋清嫻悄悄地潛了進(jìn)去，正想喚一聲阿肅，卻見宮濯此時正趴在御案上，面前是厚厚的一疊奏折，看樣子是累得睡著了。

宋清嫻急忙捂住了嘴，躡手躡腳地走到了他身邊，從旁邊取了一張薄被輕輕地蓋在他身上。而后半躬著身在一旁靜靜地打量著他。濃密的眉，纖長的睫毛，英挺的鼻……倘若沒有眼底下那點(diǎn)青影，或許她家阿肅便完美了，可惜啊！

看著他略為不佳的臉色，她覺得自己似乎又心疼了幾分。他怎么總是這么忙，仿佛有永遠(yuǎn)做不完的事？他昨夜是不是又沒睡？

心里本有一堆話，但宋清嫻突然又不想說了。

這時候的阿肅最需要的大概是睡眠。

她躡手躡腳地又準(zhǔn)備離開御書房，可仔細(xì)想想，又回頭抽出紙筆留言，將自己的猜測大意寫了幾句，提醒宮濯小心，末了還撓撓頭，用比旁的字大一號的字寫道：好好睡覺，不許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