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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嫻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闖入,一眼便找到了躲在角落處獨自舔傷的帝皇,她緊抿著唇,瞪得渾圓的雙眸彰顯著她此時心中的不爽。
“去你的!有心上人了不起啊!”她運(yùn)起輕功,兀然跳起,一腳踹到了宮濯身上,翻身落地,又氣哼哼地跑掉了。
帝袍之上多了一個小腳印,恰好在腹部的位置。宮濯卻絲毫不在意,默然靜立,許久之后才又復(fù)坐下,弓著身,半捂著臉低低地笑了起來。
“阿嫻,你又闖了進(jìn)來……”
……
宋清嫻一腳踹了陛下,這般以下犯上還不受罰的,整個大啟也就獨她一人了。然而,做了這般非同尋常之事的她卻并沒有多痛快,心里頭像悶了一股氣,比先前得知玉蘭被人欺負(fù)時還郁結(jié)。
她慢吞吞地走出皇宮,不知從哪里摳出了一塊小石子,一下一下地往前踢著。
她覺得自己大概不是一個合格的好友,若不然,為何她的好友們有心事都不肯跟她說呢?玉蘭如此,阿肅也如此。
“不就是有了心上人么,用得著那般一驚一乍,碰一下就丟了清白似的。”
其實她也不是非要探聽出好友的秘密,只是有些落寞,仿佛一路并肩前行的伙伴忽然都加快了腳步,唯獨將她一個落在了后面。莫非這便是成長的必經(jīng)之痛?人生漫漫,會結(jié)識新的人,也會有人日漸疏遠(yuǎn)。
“哼,區(qū)區(qū)一個心上人罷了,大不了我也找一個!啾!”
她一路念念有詞地走到宮門口,低頭勾起小石子便往前一踢。小石子飛了出去,空中滑出一條圓潤的曲線。
宮門處時有人往來,小石子失去控制后便“啪”地一下打在了某人的衣衫之上。她腳勁不大,石子打在人身上料想也不會痛,但無端牽扯了路人,她還是過意不去。
“抱歉,方才不曾留心到前面有人……”她回過神,匆匆上前與人道歉,不料話才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俗話說冤家路窄,此話果然不假。上一回不小心砸傷了他的腦門,這回巧合,隨腳踢個石子又打中他。
被石子打中的正是徐海經(jīng)。
宋清嫻看清了來人,頓時覺得尷尬不已——回回都是他,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或她故意地往對方面前湊。
徐海經(jīng)繃著臉,目不斜視地看著她,眉目自然是皺起的。
宋清嫻忽然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抱歉,方才得罪了!”為免他又來一通莫名其妙的的說教,她趕在他開口前,急忙又道了一次歉,轉(zhuǎn)身便走。
“宋清嫻!”徐海經(jīng)突然沖上去將她攔下。
宋清嫻退后一步,警惕地看著他:“你要干嘛?”
這人不是最愛講究禮數(shù)么?往昔口里常掛著男女授受不親,這會兒又貿(mào)然湊過來。
徐海經(jīng)略有些局促不安:“在下……我只是想問一句,那株蔥蘭,可是你送的?”
宋清嫻一聽蔥蘭便以為說的是她送與宮濯那株,雖納悶他為何提起,但還是點頭道:“是又如何?”
徐海經(jīng)的臉色莫名漲紅起來:“這般,怕是于禮不合。”
宋清嫻不樂意了,她在朝華節(jié)送株情義花給兄弟好友有何不合理之處?阿肅要與她保持距離也就罷了,憑什么一個毫不相干的人也要到她面前置喙?
“我想送便送,于你何干?”她氣呼呼說道,又氣呼呼地跑掉,心中念叨,下回再碰見這姓徐的,還是走遠(yuǎn)些為妙。
徐海經(jīng)似乎還有話,小跑兩步想追上去,奈何一介書生,腿腳自然比不得練過輕功的宋清嫻,只得作罷。
“咦?這不是徐兄嗎?方才哪位……莫非是宋太傅的千金?”宮門處恰巧走出來兩位官員,正是徐海經(jīng)的同僚。
“林兄,景兄。”徐海經(jīng)歇下某些不合時宜的心思,轉(zhuǎn)身與他們作揖。
林姓的官員笑道:“聽聞令尊與宋太傅關(guān)系頗佳,想必徐兄的好事近了。”
徐海經(jīng)皺眉:“林兄慎言,婚姻之事,須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請林兄莫要臆測。”
林姓官員本意只是玩笑一二,不料對方竟一板一眼地應(yīng)對,難免有些尷尬:“哈哈,一時戲言,還望徐兄莫要介懷。”
徐海經(jīng)拱手作別:“林兄言重,下官還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辭。”
待其行至遠(yuǎn)處,先前不曾開口的景姓官員才道:“早便說過徐兄慣于正經(jīng),經(jīng)不得唇齒之戲,這回可切身體會了吧。更何況,刑部如今有一樁懸而未決的案件,徐兄掛心已久,那等兒女私情怕是入不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