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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新生
空氣中帶著即將入秋的涼意,樹葉輕輕朔動著,陽光從樹葉遮擋住的縫隙中穿梭而過,在白錦蘇臉上落下斑駁的色彩。
這是程奶奶年幼時生活過的地方,即使已經過了幾十年,經濟迅速發展,雖早已看不出原來斑駁的痕跡,可這里的風土人情依舊保留著原汁原味的色彩。
不同于其他江南水鄉似的瓦舍,也不同于傳統鄉村的民居,這里的民舍甚至帶有一絲西方的建筑風格。
如果說最接近的風格那便是B市的大弄堂,許多三層小樓或帶著閣樓的二層小房子密密麻麻的連接著,中間出現一天天蜿蜒曲折的小道,甚至有幾道一人寬的石徑小路。
最與B市大弄堂相似的便是那一個個的石庫門,石頭做門框,以烏漆實心厚木做門扇,樣式簡單,卻別具風格。
有些不高不低的小樓上掛滿了衣物,陽臺上擺著各式各樣的盆栽,偶爾一個落了墻皮的小樓上掛著木質的廣告牌,簡單古樸,又讓人忍不住去探索。
那些攀巖在各個墻頭上綠油油,密密麻麻的爬墻虎,還有那些偶爾裝飾在墻頭的喇叭花,都讓白錦蘇心生向往,
這些都是她所歡喜而期待的生活。
這里的人熙熙攘攘,大聲吆喝著,男人們穿著短袖,干著手里的活計,偶爾一腳踢倒身邊搗亂的小兔崽子。
女人們拿出自家零散的活計般在門前,和不遠處的鄰居拉著家常,說著誰家小囡越長越俊,越來越喜人。
其中最顯眼的便是一個長相艷麗,身材豐滿的女人打著一把小洋傘,穿著有些老舊卻依舊鮮艷的衣裙,站在一身材魁梧,滿頭大汗手里不停做著木頭活計的男人面前,不停地擺著妖嬈的姿勢,有意無意的拋著撩人的媚眼。
而那男人紅著臉,只顧著傻笑。
女人罵一句不動風情木頭,可說著還遞給那個男人自己在家已經冷好的茶水,還拿出潔白的手絹給他擦拭著頭上的汗珠。
淡淡的薄煙漸漸升起,籠罩在小鎮的上空,不高不低的樓閣就像停留在此的龐然大物,永遠不消逝在小橋河畔。
白錦蘇望著藍藍的天空,和為數不多的云彩,心情就像趴在那軟綿綿的白云上,從未有過的安靜祥和。
一陣微風吹過,單薄柔弱的白錦蘇緊緊抱住手里比自己還要大的包裹,這里面都是帶給她的善意和溫暖。
有程奶奶和唐嬸子親自做的便當和棉被,還有唐糖交給自己的衣物和她攢了好多年的壓歲錢。
按住自己眼睛里溫熱的濕意,她一定會好好的。
拿出程奶奶寫給的地址,四處張望著。
幾十年過去,即使這里有些地方還保留著當年的建筑和街道,可這早已不是程阿奶描述的那個她年幼時期生活的地方。
即使已經做好心里準備,白錦蘇一時也有些無措。
“請問,你知道蘇家老宅在哪嗎?或者一個叫蘇平生的人。”白錦蘇走到一個買生鮮的地攤上,問那個穿著皮膠靴的老板。
蘇家是程阿奶的本家,這里的蘇氏曾經也是一人口旺盛的大族。
蘇平生是程奶奶親叔家的大兒子,這幾年來也是他們幫忙照顧著那棟老房子。
她來時,程家阿奶已經吩咐好讓他照顧她的乖囡囡。
“蘇家老宅?蘇平生?曉得!曉得!”那老板皺著眉頭操著一口不甚熟練的普通話,說道:“小閨女,你是外地的吧,就你自己去那里呀!”
那蘇平生可怪的緊,平時帶個眼睛一副老學究的樣子,一輩子伐守著那破裁縫店,也沒見他娶個婆娘生個娃娃,整天板著個棺材臉,大家都叫他大怪頭,這小閨女可別讓人給欺負嘍。
“是呀,蘇平生是我干爺爺,我替我奶去看看他,然后再看看我奶家的老房子。”白錦蘇笑嘻嘻的說道。
“哎呦,你是那房子類孫孫呦,就那里有街口,跑到掰面一條小堂屋左轉拐彎,左邊那街面有一家黑木門的裁縫店,那就是你干爺的。”那老板指著前面的一個十字口說道,也不說他那別扭的普通話了。
“謝謝老板,祝你生意興隆,稱心如意呦~”白錦蘇學著老板的口音說道,學的半生不像,舌頭都沒擼直,甚是搞喜。
“哈哈,借你吉言嘍~”老板哈哈大笑,爽朗的笑聲驚人也忍不住的想要張嘴大笑。
“來,來,小閨女,這是阿叔家賣的小黃魚,很便宜,可別嫌棄哈,叔叔稀罕你,可要得哩。”
他就喜歡這樣乖巧可愛的小閨女,他家皮實的兔崽子那就是整天挨揍都不能老實,尤其現在到了那什么青春期,他和他婆娘是恨不得一天三頓混合雙打。
老板踩著腳下的水漬從水池里一網子下去,看都沒看,直接撈出一兜子,用黑皮袋子裝上,大手一推遞給白錦蘇,想拒絕都不行。
“嘿嘿,那我謝謝叔,我下次買魚就找你。”白錦蘇捂著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哈哈,那管類,你快去吧,這都晌午頭上了,回去還能哈(吃)一頓飯。”
老板毫不在意的揮揮手,對著要走的白錦蘇喊道:“下次來就叫俺洪叔,洪叔給你大魚吃!”
“嗯!”白錦蘇猛的點頭。
這個世界太多的欺騙和黑暗,她早已習慣了他人的冷眼旁觀,冷嘲熱諷。